摆出一副品茶的架势翘着二郎腿慢慢啜着白开水,压根不理会尤归故意挑事一般的“为什么”的追问。只是悠悠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向我解释今晚为什么突然闯进来么?现在说吧。”
尤归咳了一声,顺势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此事啊……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原来今日里做局请吃饭的是尤敬和几十年来的合作伙伴,夏远青。
夏远青是看着尤归长大的长辈,在尤归十四五岁的时候出国发展去了,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寄养在尤归家里。尤归小时候皮,作为一众孩子里面自封的王者,喜欢挑逗小孩子。他挑逗的手段倒是不至于让人受伤,但是嘴欠程度却是讨人嫌的孩子里面的佼佼者。
讲到这儿,尤归还故意停下来,等李不诺的反应。
李不诺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你知道就好。”
尤归笑了。
不论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里都有异类,其他小孩后来见到尤归都是避而远之,然而夏家的那个孩子被他挑逗习惯了,居然还越挫越勇,特喜欢粘着他。后来他爹因为工作原因出国,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出国,他拒绝了,从此就寄居在尤归家里。
尤归稍微长大一点儿后,中二期那会儿喜欢故作深沉装高冷,因为他看网上说女孩子都喜欢神神秘秘的男神。他其实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是虚荣心作祟,还是想让人看看自己有多受欢迎。于是一段时间内一直在维持沉默寡言的学霸人设,连带着冷落了夏家那个小孩很久。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高中。
夏家那个小孩受不了他的“冷暴力”,某一天终于爆发了。
尤归在他桩桩件件的指控之中一脸懵逼,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对于夏家小孩的态度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他们本来就只是老一辈关系较好,所以玩在一起的关系,充其量算认识了比较久的朋友,他朋友这么多,认识得很久的人也有不少,没有必要特殊对待某一个人。
如果真这么干了,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要指控他了?
尤归理所当然地把这句话反问给了夏家那个小孩。
然后被他反驳了,他说他和尤归的其他朋友不一样。
尤归问哪儿不一样,在我心里你们都一样。
他说因为他喜欢尤归。
尤归听到“喜欢”着俩字儿的时候,以为他在开玩笑。
那时候尤归的脑子里面并没有“同性恋”这个选项,他能够理解、尊重、祝福身边的同性恋人,但是并不代表着他自己也想成为同性恋。而且这一点并不是他拒绝那个小孩的原因,最根本的在于,他压根不喜欢那个小孩啊!
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同住屋檐下的朋友而已。
尤归以为是住在一起给了他错觉,所以还问他怎么不喜欢他哥,让他跟尤渊表白去。
那小孩被气跑了。
李不诺听了这番“深情”剖白,这会儿倒是彻底精神了。
他发现尤归这人故意气人的点子真是数不胜数,那小孩也真是眼瞎了能看上他。
看着尤归仰靠在沙发上留给他的侧脸,李不诺放下杯子正准备说些什么。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疑惑的答案忽然浮出了水面。
李不诺试探着问道:“你说的那个姓夏的小孩,不会是——”
“对,没错。”尤归叹了一口气,道:“就是夏安然。”
李不诺默了默,心想,这还怪狗血的,尤归是生活在狗血文里的男配么。
“我本来以为我前几年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夏安然有一段时间确实也对我避之不及。但是一年之后他居然又卷土重来了,天天跟在我身后,我想把他轰走,但是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直到后来他自己跑了,说是要去参加选秀,这期间我有三年没见到他。”
“整整三年啊!又不是什么破镜重圆小说,人一年没见都会变得很陌生,更别提快一千多个日夜了。这一千多个日子里他居然还没长教训,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固执。重逢后见到我的第一面竟然还不停地重复他的立场。”
“我压根就不喜欢他啊!”
李不诺听着他叹气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来,抓住了他话里面“重逢”那俩字眼,灵光乍现地问道:“不会是子在《急速人生》的试镜片场吧?”
接着,他还没等尤归的回应,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让我戴那串佛珠,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尤归偏了偏头,眯着眼睛笑了,他说:“小诺哥,你比我想象得聪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