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面色更是不好看,婆子看着也心急,心里琢磨着,太太在这月子里折腾一趟,这往后,不将养个两年,都补不上身体的损耗。
轮到苏家的小车时,一个面色倨傲的伪军士兵走上前来,粗鲁地敲打车窗。婆子立刻熟练地堆起笑脸,下车又是一通“太太重病,进城求医”的说辞,手里熟稔地将又一卷钞票塞了过去。
那士兵捏了捏钱,斜眼瞟了瞟车内,见苏太太确实一脸病容,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北平城的灰色街道。婆子松了口气,终究忍不住低声抱怨着:“这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层一层的扒皮,就没个尽头!咱们百姓这点活路,都快被这些扛枪杆子的榨干喽!”
虚弱的苏太太靠在座椅上,闻言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嬷嬷,也别全怪他们。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谁不想抓着点小权就拼命捞好处?没准他们站这个岗、干这个得罪人的差事,也是上下打点才求来的,自然要从过往行人身上找补回来。都是这世道逼的……”
她这番话,本是无奈之下的感慨,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假寐的大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