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的号角,而是日军混乱过后、象征屈辱统治的单调哨音。

    在这里,他无法带领千军万马,堂堂正正地凿穿敌阵,封狼居胥。

    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或者夜幕下的幽灵,靠着偷袭、暗杀、制造混乱来达成微不足道的战果。

    每一次杀戮,都如同戴着镣铐跳舞,憋屈!

    他…杀不通快!

    霍去病猛地直起身,关掉水龙头。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脖颈滑落,滴在残留着淡红色的水盆里。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手,看着镜中那个眼神依旧锐利、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有些陌生的年轻面孔。

    他扯过旁边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力擦拭着脸和手,仿佛要将那血腥味、

    那不另人不适的想念、以及那令人憋屈的“杀不通快”,一同狠狠的擦去。

    阁楼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水滴落入盆底的轻响。

    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依旧浓得化不开。

    远处,沧州火车站方向,火光还未完全熄灭,映在浑浊的运河水面上,像几块丑陋的、跳动的伤疤。

    一阵夜风吹过运河,带来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压抑的呜咽声,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这呜咽般的风声,贴着浩浩荡荡的运河水面,一路飘向了下游那片破败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废船屋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腐烂味和孩子们压抑的呼吸声。

    外面的世界乱糟糟的,哨子声断断续续,远处似乎还有哭喊和日本兵的呵斥传来,隔着薄薄的船板,就像钝刀子割着人的神经。

    七十一背靠着冰冷的、长满苔藓的船壁,坐立不安。

    柱子和其他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魂未定。

    老赵叔让他们待着别动,可他自己的心也像被猫抓了一样。

    爆炸的巨响仿佛还在耳朵里轰鸣,火光映红半边天的景象还在脑子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