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蓝圈画的是伪军警备队驻地、关卡哨位;
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炭笔痕迹,勾勒出废弃地道、可泅渡的河湾浅滩、以及几处隐秘的联络点符号。
霍去病的目光瞬间钉在地图上。
他没有丝毫客套,径直上前,俯身细看。
修长有力的手指沿着运河的走向、城墙的垛口、主要街道的交叉点缓缓划过,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要将每一道线条、每一个标记都生生刻进脑海。
密室中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他沉稳悠长的呼吸。
胡掌柜默默退到一旁,点燃一锅旱烟。
辛辣的烟叶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他看着霍去病专注的侧影,那挺拔的身姿,那仿佛天生为战场而生的气场,再想到那位身负异能的‘林护士’,心中百味杂陈。
过命的交情是真的,救命之恩也是真的,甚至对这二人背后所牵扯的、超出他理解范畴的“异常”,他心知肚明。
让他们成为编外的“线”,是情势所迫,也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信任。
但眼前这青年身上那股不受拘束、如龙潜渊的桀骜之气,让他既欣赏,又隐隐感到一丝难以掌控的忧虑。
约莫半个时辰,霍去病直起身。
他并未索要地图原件,而是向胡掌柜要了纸笔——一张坚韧的桑皮纸,和一截烧焦的柳条炭笔。
他就在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伏案疾“画”。
没有尺规,没有参照,全凭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