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姓刘。"
殿外雨声渐急,檐铃在风中叮当作响。良久,刘邦松开她的手,从枕下取出一道密旨:"朕已立诏...传位太子..."
吕雉展开绢帛,上面朱砂字迹鲜艳如血。在传位诏书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戚氏母子,永不得入长安。"
"陛下早就知道?"
刘邦闭目不语,但吕雉看见他眼角有泪光闪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这位玩弄天下于股掌之间的帝王,终究也有割舍不下的软肋。
三日后,戚夫人被囚永巷。吕雉亲自去见她时,这个曾经艳冠后宫的佳人正疯疯癫癫地唱着楚歌,腹部已经平坦——太医说她受了惊吓,小产了。
"姐姐是来看笑话的?"戚夫人突然扑到栅栏前,十指如钩,"你以为赢了?刘如意还活着!只要他活着..."
吕雉示意侍卫抬进来一个陶瓮:"妹妹认得这个吗?"
戚夫人盯着瓮身上"人彘"二字,突然尖笑起来:"你要把我做成人彘?来啊!让天下人都看看吕后的狠毒!"
"错了。"吕雉轻抚瓮口,"这是给你兄长戚鳃准备的。"
戚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至于你..."吕雉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喝下它,本宫保如意性命。"
"毒药?"
"忘忧散。"吕雉俯视着她,"喝下后前尘尽忘,本宫会送你去蜀地做个普通妇人。"
戚夫人颤抖着接过瓷瓶,突然狠狠砸在地上:"休想!我要等陛下..."
"陛下今晨驾崩了。"
这句话像柄利剑刺穿戚夫人的胸膛。她瘫坐在地,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
"诏书在此。"吕雉展开绢帛,"如意封代王,即日就国。而你..."她顿了顿,"要么喝药,要么进瓮。"
当戚夫人终于哆哆嗦嗦捡起碎片舔舐药汁时,吕雉转身走出永巷。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原来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刘邦的灵柩停在前殿。吕雉抚摸着冰冷的棺木,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日,他在猎屋问她:"你愿意为我死吗?"
如今轮到她了。
"娘娘。"审食其匆匆赶来,"韩信在封地起兵了!"
吕雉擦去眼角未落的泪,九凤金钗在阳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光:"传令曹参,按第三策行事。"
"那如意..."
"派人盯紧。"吕雉最后看了眼先帝灵柩,"本宫答应过陛下的事,绝不食言。"
新帝即位大典上,吕雉垂帘听政。当群臣山呼万岁时,她摸到袖中那半块虎符——这是刘邦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他无声的托付。
史书会如何记载这段往事?或许会写她毒杀戚夫人,或许会传她迫害刘如意。但谁又知道,永巷那日摔碎的瓷瓶里,装的只是普通蜂蜜水。
而真正的忘忧散,此刻正在她指尖流转——这是地宫秘方所载,能让人忘记最痛之事的药。吕雉望着未央宫初升的朝阳,将药粉撒入风中。
有些承诺,她终究是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