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儿媳妇..."太公拍拍她的手,"你比老夫想的还要聪慧。"
回到囚帐,审食其立即检查了吕雉脖子上的戟伤:"嫂夫人方才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活命?"吕雉取出藏在舌下的薄刃——那是趁乱从楚军身上顺来的,"准备一下,今夜我们要越营。"
子夜的楚营静得可怕。
吕雉搀着太公,跟在审食其身后潜行。楚军大半已随项羽开拔,留守的士卒也喝得烂醉。他们很轻松就摸到了营地边缘的栅栏处。
"汉王说在鸿沟东岸等我们。"审食其撬开一块松动的水栅,"嫂夫人先走,我断后。"
吕雉刚要钻过缝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冷笑:"我就知道..."
曹氏!这阴魂不散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贱人想逃?"曹氏眼中闪着疯狂的光,"刘季不要你,你就要带着太公投敌?"
吕雉将太公护在身后:"审郎,带太公先走。"
审食其犹豫片刻,咬牙背起太公钻过水栅。曹氏刚要尖叫示警,吕雉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两人滚倒在泥浆里。
"刘季从来没爱过你。"吕雉贴着曹氏的耳朵低语,同时夺下匕首,"他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
曹氏疯狂挣扎,指甲在吕雉脸上抓出几道血痕:"你胡说!他送过我..."
"他送过你一支木簪对不对?"吕雉冷笑,"那是我丢掉的旧物。"
曹氏突然僵住,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熄灭。吕雉趁机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看着这个痴缠了刘邦多年的女人软倒在泥水中。
鸿沟东岸的芦苇丛里,刘邦正焦躁地踱步。看到吕雉独自出现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太公呢?"
"审食其护送他去汉营了。"吕雉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你冒险让我们越营,究竟要说什么?"
刘邦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棵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外传。"他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包括对审食其。"
吕雉挑眉:"汉王这是信不过自己的眼线?"
"他不是项梁的人。"刘邦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这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龟甲上刻着与吕雉那块绢布一模一样的星图,只是多了几道新鲜的血迹。吕雉心头一震:"这是..."
"阴阳家的信物。"刘邦冷笑,"审食其是徐福一脉的传人,奉命寻找''''凤命''''之人。"
吕雉突然想起相士临终的话,想起父亲反常的举动,想起审食其那些不合常理的医术...一切都有了解释。
"所以我的''''贵不可言''''..."
"不是相士胡诌,是阴阳家百年布局。"刘邦突然贴近,呼吸喷在她耳畔,"他们要借你的命格,炼长生药。"
吕雉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夜露,而是刘邦眼中那抹陌生的狂热。此刻的他,与当年溪边抢她绣鞋的痞子判若两人。
"你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抖,"你要什么?"
刘邦笑了,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我要你配合演一场戏。"他指向鸿沟对岸,"三日后项羽会收到假情报,说你带着汉军机密逃往邯郸。他必定派精兵追击..."
"你要我当诱饵。"吕雉打断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刘邦抚上她颈间的伤痕,"能让项羽相信这是真的。"
芦苇丛突然晃动,审食其浑身是血地跌出来:"嫂夫人快走!楚军发现..."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审食其后背。吕雉刚要上前,刘邦一把拉住她:"计划提前了,按我说的做!"他塞给她一个锦囊,"去邯郸找萧何,他会告诉你下一步。"
吕雉被推上马背时,最后看见的是刘邦持剑迎向楚军的背影,和审食其挣扎着爬向她的血手。
三日后,邯郸城外。
吕雉伏在马背上,肩头插着半截断箭。自从那夜逃离鸿沟,她已经击退了四波追兵。锦囊里的地图指引她来到这座荒废的猎屋,据说萧何会在此接应。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吕雉条件反射地拔出匕首。
"夫人别来无恙。"
烛光中走出的不是萧何,而是那个本该死在沛县的相士!老人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初,胸前还插着那把铁钳。
"你..."
"老朽田广,阴阳家左护法。"相士——现在该称田广了——躬身行礼,"奉徐福大人之命,接引凤主归位。"
吕雉握紧匕首:"刘邦说你们要拿我炼药。"
田广大笑:"汉王倒是会编故事。"他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夫人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