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爬了近一刻钟,发现前方被一处铜栅栏堵着,隐约还传来水流声。
“应该快到衙城内河了。”观棠道:“栾慧,矾粉!”
栾慧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矾粉,以水化开,涂抹在了栅栏上,再辅以一瓶烈酒。过不一会儿,那铜栅栏便迅速泛起绿锈,质地变得软脆,徒手便可掰断。
矾与盐、茶一样由官府管控,但其入药具有解毒燥湿的功效,因此各处药铺里常备,若非如此,以观棠他们实在不知能从何处寻到,且林二也说,此地的铜不知为何极脆,只需一点矾粉便能起效。
待栾慧拆下那栅栏钻出去,点燃了火折子,眼前的水道突然变宽阔,能够供人半曲着身通过,只是一脚踩进去,膝盖以下都是水。
“这水道出入口会通往衙城何处?”赵令羽回身扶了观棠一把,随后问。
“我想城墙下应该有一处出入口。”观棠说,“这种能够容人通行的水道一般也作逃生密道。”
没过多久,栾慧寻到一个出口,顺着绳梯攀爬了上去。推开木制活板门,栾慧见上方静悄悄地,四合都似围住了,探出头一看,这里果然如观棠所说,是城墙内的一处密道。
几人都一一爬上来以后,观棠松了口气,这一路实在是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太多,但站了一会儿,又觉奇怪,因为衙城实在太安静了。
这种感觉与罗城截然不同,在罗城内,虽然被水势侵袭了半城,但白日里仍能听见各种声响,衙城却僻静得令人有些不安。
此间没有窗户,栾慧伸手去推那木门,原以为上锁了,不料轻轻一推便打开。原来这里是城墙马面的一处拐角暗房,平常不会有人靠近,且近日衙城严令百姓肆意在城墙下走动,违令者轻则鞭笞,重则处死,此处好似禁地叫人避之不及。
“城墙下应当有巡防的士兵。”赵令羽说:“将此门半掩,我看一下。”
栾慧依言照做,不料等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仍旧一个人也不见,反而听见罗城方向愈发喧闹了起来。
观棠道:“我们出去看看。”
他们几人身上满是泥泞,幸好有雨水作掩护,不会一眼瞧出不对劲。衙城路上并无什么行人,观棠心中正盘算着,州衙一般都在衙城的城中,若继续往北走,他们这一行八个人,还是需分散些才不引人注意。
这时,突然有几个人急匆匆往外跑,赵令羽见状一把拦住。
“你去作甚?”他问。
那人见他身后站着几个壮汉,还当他是兵鲁子,几乎就要下跪,嘴中嚷着:“军爷,镇南门开了,我想出去看看我家里人。”
“镇南门开了?”栾慧大惊道:“什么时候?”
“大约……半个时辰前。”
栾慧与观棠交换了一眼神色,这时机实在是过于凑巧,正是他们在水道里的时候。
这时,观棠突然一个激灵,抓住那人道:“是有官兵离开衙城了?”
“是,说是什么厄母娘娘现身,大祭司要送厄母娘娘渡船……”
观棠听了这话一愣,厄母娘娘?渡船?难道这几日徐继昌四处散播谣言,为的就是将她像那神话里的厄母娘娘一样送入水中?
“不是送厄母娘娘渡船。”与他同行的一个人说:“是黎夏族的大祭司说今日又下了雨,除非厄母娘娘显灵,否则梧州将有大祸,所以才派出官兵去郁江行祭祀礼。”
“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令羽的声音自胸腔出,十分浑厚有力,震慑人心。
“军爷,小的也……也不知……”
观棠心头怦怦直跳,一时思绪纷飞。徐继昌设了好大一个局,想让自己以厄母娘娘之名“死得其所”,偏偏他不知自己此刻已经到了衙城,正好躲了他的局。想到这里,观棠问:“徐知州可在城内?”
被问话的两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观棠使了个眼色,赵令羽放开了两人,众人继续往北走,却见路上往那城外去的人渐多,赵令羽寻机又拦了个黎夏族着装之人问:“小兄弟,可是去城外看厄母娘娘?”
那人摆摆手表示听不懂赵令羽所说,幸好赵令羽带了一个会说苍梧话的,二人沟通了一会儿,兵卒解释道:“他说没有什么厄母娘娘。”
观棠听了这话,顿觉奇怪,上前一步道:“不是这几日都说那经略使夫人是厄母娘娘吗?”
那人听了兵卒的转述,嗤笑一声飞速说了几句,随后兵卒道:“头儿,我不太懂,他说是什么假的厄母娘娘,否则就不会叫自己的丫鬟替自己去死了。”
当下正巧远天一道闪电穿透了厚重的天幕,随后便是几声惊雷,观棠被这响动吓得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拽着栾慧的衣袖才堪堪站稳。她在愈发瓢泼的雨中冲栾慧喊道:“栾慧,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栾慧也摇头,但他嘴巴一张一合,竟一个字都没有落入观棠耳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