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然不同。鄂州有中央漕司督办,能举国力筑堤,郁江地界常年有山洪急流,此地土质疏松如沙,毁堤是常事。非常时机但使非常之举,方才我等回衙城之前,那决口水汛已然见缓。至于这水文吏是否贪墨,待灾情过去,我与司理参军自会按律法严查。”

    司理参军听了了然道:“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挪用了修堤的款项,光是迟报灾情一事,此人也已犯下了重罪。”

    “迟报灾情?”李诚昭故作疑态。

    “是啊,作为水文吏,那桂江的水则碑到了需警惕的水位,可是他却迟迟不报。你想,连日下雨,郁江水也涨是桂江水也涨,当桂江水哗啦一下涌入郁江,即便是堤修得再高,也挡不住这两江汇流啊。”司理参军道。

    李诚昭道:“如此说来,这罗城被淹,大半罪责也都在这人身上了。”

    司理参军一时哑然,用余光去瞥徐知州,见他并未发话,正犹疑着,兵马都监横插过来道:“李通判你也有罪,别光说别人。”

    “哦?我何罪之有。”

    “你自乱阵脚,见江水入城便仓促鸣锣,使得民心溃散。你且看看如今的罗城,那些暴徒纵火劫掠商铺,老弱妇孺遭践踏于长街,好一副人间地狱景象!到时候一纸奏疏上去,我看你这顶乌纱帽还戴不戴得住!”

    李诚昭冷笑道:“罗城既乱,你们广信营为什么不出面镇压趁机作乱之人,并携百姓来衙城避难?倒有力气同我在此争论不喋!”

    兵马都监立时想驳斥几句,徐知州抬了抬手说:“李通判,你越权强令点燃烽火,便是犯了擅兴律之罪。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我已经命人将镇南门封闭,待水汛褪去后再开城门。”

    李诚昭未料到徐知州竟敢将罗城和衙城之间唯一的通路截断了,怒而上前道:“徐继昌,你疯了?你可知你此举会害死多少人?”

    听见城门被封,姜丕也破口大骂道:“我看你这个梧州知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经略使夫人如今还在罗城内!”

    徐知州讥笑道:“姜虞候,你的职责是护送经略使夫人一路平安抵达静江府,若非你抛下夫人带着你的部下来到我这衙城内逃难,又怎会害得她如今陷在罗城?”

    见他如此将黑白颠倒,姜丕气得胸脯起伏,右手反复拧握着刀柄,脑海中想起临行前观棠说的话:“若你们真能点燃烽火,徐知州等人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赶回衙城。到时候他首先要做的定是问罪诸人,你切不可与其发生兵刃相向的冲突。大兆的国策乃以文驭武,无论徐知州犯下如何大错,武官绝不能悖逆文臣。”

    “那该如何是好?”姜丕问。

    “你可知围棋里的劫争?待徐知州回到州院,你这一方的棋子便会被他直接提走。”

    姜丕看向被拖拽着离开议事堂的烽候长,女子的声音言犹在耳:“这个时候,你需在棋盘上另走一步棋,对徐知州构成威胁,逼他应劫。”

    姜丕开口道:“且慢。”他说完,微微侧身对身后道:“带他来堂上。”

    他话音落,议事堂的里间被推开,着山文铠甲的侍卫带着一身青袍官服的一人走了出来,他便是司理参军口口声声要捉拿的水文吏。

    “方才他们几人说的话,你可听见了?”李诚昭道。

    那水文吏面色晦暗地点了点头。

    “你发现桂江涨水时,是在何时?”

    “两日前的未时三刻,水刚涨过了水则碑标注的刻度,我便上书递往了州衙。”

    “然后呢?”

    “然后徐知州派人来命我撤离此地,但不要燃烽火。”

    徐知州听罢并不慌乱,平静道:“我何时派人传话于你,又派了何人?”

    水文吏看了看四周,朝李诚昭轻轻摇头,意思是他并未在徐知州身边见到那日递话之人,但他仍壮着胆子道:“那人叫邹敏,是广信营的一位巡检!”

    兵马都监听见此话,怒喝道:“信口雌黄!我看这人是死罪难逃,要开始拖人下水了。”

    “拖人下水……”李诚昭说到这里,讥笑了一声,随后递了个眼神给姜丕,姜丕转头对外面站着的三个侍卫道:“让胡二把他带过来。”

    那随姜丕来到此地的殿前司侍卫共五人,此刻才聚齐了,只见最后一人带着一位着布袍、脚步踉跄的男子从外院走了进来。此人头发俱湿,嘴唇发青,像是刚刚经历过大难,他见到堂下徐知州等人,眼睛里迸发出滔天恨意。

    “邹敏!”那水文吏呐喊道:“这便是邹敏,两日前传话给我的人!”

    “都监大人,你可识得此人?”李诚昭说完,那兵马都监看了一眼邹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知州,摇摇头道:“不识得。”

    “巧了,几个时辰前,徐知州命人下龙骨启用合龙门,兵马都监派其麾下兵卒前去填决口,这邹敏便是其中之一。”

    “那他岂不就是个逃兵!”司理参军喊道:“他的那些弟兄们可都在用身子抵挡洪水,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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