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伏苏祈沉金冷玉的声音瞬间压过周围的嘈杂。
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便轻易越过了贺兰烯与他之间最后的距离。
虽然他们对恋爱这门学问堪称一窍不通,但得益于贺兰烯之前知道要临时抱佛脚恶补偶像剧和漫画桥段……
当然,还有小说。
她至少知道,此刻应该伸出手。
大少爷脸皮薄,贺兰烯只试探地钩住他的尾指。
伏苏祈要是在这段时间勤能补拙,就会知道贺兰烯勾起他手指时,有个形容叫做“怦然心动”
原来母亲和父亲拉手是这种感觉…
他压下那点异样,只觉得按照剧本,这应该就是一个标准恩爱的牵手了,越发觉得得心应手。
十指相扣,他现在还没能记得起来,当然也不敢这么做。
“愣着干嘛?”他瞥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众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竟带着点本该如此的倨傲。
没等周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议论,他就抛出了下一句话,狂炫酷拽,这应该没有任何人反对了。
“去云顶回廊,我请客。”
*
围栏外,暮色正溶解着白昼,将云海染成慵懒的紫灰色。今天的黄昏来得很快,下方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从高处看,像波澜起伏的华丽拼图。
贺兰烯刚落定,乔理理便轻轻挨近,温软的嗓音如同耳语:“瞧见窗边那丛铃兰了吗?养护它的学长,昨天错把罗博的菌种培养皿当成了新式盆栽,差点浇了营养液。”
“我都没有想到,铃兰还会活着。”
贺兰烯边听着,边询问乔理理的口味要求,点了三人份。
不过不是和伏苏祈:
几分钟前,不,应该说这几十分钟里,他们两个人除了拉手指,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流。贺兰烯是在思考剧情的合理性,以及后续如何才能顺理成章的发展,而伏苏祈就是单纯的害羞。
还有,他觉得两个人如果面对面吃饭,一个吃得特别开心,另一个却毫无食欲,这场面一定很倒胃口。
贺兰烯不是很爱美食吗?伏苏祈自觉很贴心地给她留出空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俩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与和谐中分道扬镳。
“烯烯?”乔理理轻轻将一杯果汁推至贺兰烯手边,“有些事像云一样,看着远,其实很近。”
她目光掠过远处帘后那几个模糊的轮廓,“你和伏苏学长之间,那片云,现在是什么形状了?”
她坦白:“坦然说,我并不知道。”
“我明白的。”乔理理的声音沉静下来。
她望向远处,翟辞正与学姐低声交谈,侧影在暮色中显得神采飞扬。
“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他世界里一道模糊的影子。”她指尖描摹着杯沿,“他的光芒太盛,我总在寻找自己的模样,却把自己困在了寻找里。”
“分开曾是唯一清晰的界限,老实说,这是一个理由,而且是最根本的一个理由。”
贺兰烯聆听,果然在情感这方面她最容易判断失误。
“但现在——”
“我在德尔院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土壤。站在他身边时,我不再是依附的光晕,而是能与他并肩生长的另一棵树。”
“感情这片土壤,最要紧的是自己的根须要扎得深、扎得稳。两个人就像两棵独立的树,枝叶可以交叠,风声可以共鸣,但地下的根系,各自向着自己的深处生长。只有这样,才能一起迎接四季流转的风雨,而不是在对方的树荫下迷失方向。”
“烯烯,我可不想让你成为一个倾听者,或者去怀疑自己,所以归根结底,爱情就是一个甜蜜又苦恼的东西。”
“嗯,我明白,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贺兰说,“总说相爱抵万难,可两个独立个体的人每天可以产生那么多个想法,这实在太不可控制了,今天可以是西天,明天可以是后天,听起来很匪夷所思吧?可就是有这样南辕北辙的情况,更何况不是一次两次,这是‘万难’。”
乔理理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翟梦来了。
她们三个人早在昨天就建了个小群把话说开,翟梦虽一时半会不能认同、无法理解,但态度到底没有像之前那么执拗,横冲直撞。
三个人的气氛本来还有些不尴不尬的,可一说起面前的美食、还有不久后的溪谷计划话就没完没了了。
“哎呀,之前理理说过的那一套南街那家旧时光的银器……是南街吧?”
“小梦,是北街。”
“买这个做什么?”
“理理说用这个装水果会很好看,贺兰烯,行动完成后真的不能抽出时间跟我们一起玩吗?”
“我也很想去,不过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