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和倦怠,“谢谢你的关心,不过……”
她吸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我有点累……你声音…可以小一点吗?”
“我声音哪里大了!”伏苏祈下意识反驳,但看到她苍白疲惫的脸,后面的话却噎在了喉咙里。
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被一种陌生而酸涩的情绪取代。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她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但并未放开。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命令口吻。
贺兰烯累极了,一时没有反应,眼神有些茫然地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下巴上。
伏苏祈见状,心中那点别扭的害羞更甚,伸出另一只手,动作带着一点生硬和小心翼翼,轻轻地、近乎是捧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月光下,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伏苏祈那双瑰丽的眼眸,倒映着贺兰烯的面容,她更加茫然了,怀疑自己正在与一块漂亮的红宝石四目相对。
“嗯?”她反应过来,发出一个困惑的单音。
“你忘了自己是继承者吗?”伏苏祈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温柔,“别偷懒,专心点,盯着我的眼睛。”
他的耳尖,在月色的掩护下,悄悄染上了一层绯色,这种近距离的、强制性的对视,让他也感到不自在的局促。
贺兰烯眨了眨眼,似乎终于理解了,她乖乖地,或者说,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对继承者引导的回应,认真地看向他的瞳孔。
然后,她看到,伏苏祈那清澈的红色眼瞳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细微的幽蓝色光芒。
如同在燃烧的红宝石内部,点亮了一颗冰冷的星辰。
贺兰烯看得更专注了,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仿佛被那点幽蓝吸引,想要看得更清楚,离那舒适的宁静更近一些。
伏苏祈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紧,他有些狼狈地猛地转过头,避开了她过于专注的凝视。
“……够了,这是你的颜色,别看了。” 他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声音更小了。
贺兰烯也听话地止住脚步。
奇妙的是,刚才那种脱力般的疲惫感和精神力的躁动,正在快速消退。
她蓝色的眼睛很亮,它也像银河上的星辰。
“谢谢你,阿祈。” “星星” 也会说话,带着真实的温度。
“喂,你们俩!当我是死人吗?!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 一个气急败坏、又带着明显无力的声音响起。
施书不知何时挣扎着半坐了起来,靠着防护罩,脸色铁青,就算他反应再慢,此刻也彻底明白了。
自己这诡异的麻痹感……这一切绝不单单是那个黑长直少女的功劳。他恶狠狠地瞪着伏苏祈:“你,伏苏祈,是你搞的鬼……你早就……你算计我!”
“很惊喜?”伏苏祈转回头,血眸已褪回黑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施书,“水枪先生,我特意让那点小玩意儿在你体内晚些发作,好让你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失败。怎么样?在我这里得到的特殊待遇,是不是让你感到很荣幸?”
“啊啊啊啊啊——伏苏祈!”施书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我还会回来的,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别嚎了,施书。”墙角传来瑞安微弱却怨毒的声音,他居然也挣扎着醒了过来,鼻青脸肿,还不忘拱火,“快,快想办法,让你的人…把他们两个拿下,我们还有机会。”
施书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瑞安,气得都笑了:“瑞安,跟你合作简直是我施书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吩咐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废物!”
“你…你说什么?施书,你这个过河拆桥的混蛋,要不是我提供情报……”
“提供情报?提供一堆没用的垃圾,连伏苏祈的底牌都没摸清,蠢货。”
“你才是蠢货!你的人都……”
“闭嘴,废物!”
两人如同市井泼夫,竟在满地残花繁落、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不顾形象地互相指责,破口大骂起来。
旁边动弹不得的磐石,以及几个勉强清醒、却疼得龇牙咧嘴的黑衣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怀疑人生的迷茫。
天呐…他们效忠/合作的,就是这种东西?此情此景,简直比刚才被暴打还让他们觉得瞎了眼。
莫非他们真的是瞎子?
伏苏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那两个吵闹的跳梁小丑。
他转向贺兰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高傲,却少了几分惯有的疏离:“走了,这地方脏了。”
“玫瑰花也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