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
端木麟最近帮我修复了一架飞行器的导航系统。”他语气随意,却用余光观察妹妹的反应。

    贺兰烯挑眉:“就是那个传闻里对每架飞行器都能说出设计缺陷的端木麟?”

    “嗯,他祖母是珀尔大学校董,父亲刚调任总部。”贺兰羽指尖轻敲控制台,“这人很有意思,文人作派,却很爱显摆技术。”

    他忽然压低声音,“烯烯,知道哥为什么容得下他那些刻意的讨好吗?”

    贺兰烯听话摇头,看见哥哥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因为他够坦诚。”贺兰羽声音很轻,“人族总以为我们讨厌他们,其实血族最厌恶的是虚伪。”他指向仪表盘上某个读数,“就像这架飞行器,我宁愿它直接报错,也不要假装正常运转。”

    飞行器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后,那片熟悉的海域映入眼帘。

    海豚形状的别墅矗立在悬崖边,周围的花木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茂盛,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

    “开心吗?”贺兰羽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

    “特别开心,不过我们这样做算不算私闯民宅?”贺兰烯故意板起脸。

    “当然不算,哥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些地方太委屈你,这里就很不错。”

    贺兰烯:“……”

    “放心好了,你的行李我都帮你一并打包带过来了,哥哥还送了你好多礼物,都是亲自挑选的。”他眨眨眼,“嘻嘻那只狗我就带走了,这些天哥哥都忙,不能常来看你,只能睹狗思人。”

    “哥哥找的借口非常棒,行动能力也是没话说,我都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贺兰烯指向别墅前的花园,“但问题是,我们好像还没有知会别墅的主人吧?”

    “这都不是问题,你不是常以阿祈的未婚妻自居,这点胆量都没有?”贺兰羽帮她解开安全带,“再说,这房子地方确实大,你要是只想偷偷摸摸,也许阿祈还发现不了。”

    飞行器稳稳降落在草坪上。贺兰羽最后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记住,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的争取。”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别墅,“那本身就是乐趣。”

    “好吧,哥哥要注意身体,”贺兰烯抱起脚边的行李,眼睛却盯着二楼某个窗帘微动的窗口,“烯烯会一直想你的哦。”

    海豚别墅的尾巴处延伸出一片半月形花园,月光花在夜风中摇曳,将芬芳洒向中央的珍珠贝浴池。

    贺兰烯泡的皮肤快起皱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她已将这栋别墅摸得清楚,多亏摸得清楚,不然发现不了这个大浴池,贺兰烯很满意。

    客厅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

    霍司珑正往茶盘里堆马卡龙,海藻般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到餐桌:“阿祈尝尝这个,妈妈新学的海盐焦糖口味。”

    伏苏祈接过母亲递来的马卡龙,指尖在糖纸上摩挲出沙沙声:“太甜了。”

    “胡说!”霍司珑捏他耳朵,四十多岁的面容在烛光里娇艳如少女,“上次宴会你和贺兰家的小子抢着吃了三块。”她突然凑近儿子衣领嗅了嗅,“怎么有香烟味?”

    伏苏祈面不改色地推开甜品架:“您上次落在这的香薰,香烟味的。”

    “对哦,妈妈买了好多怪东西……”霍司珑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看了眼消息后提着裙摆起身,“哎呀,姨妈约了妈妈去做蛋糕,就不和阿祈说晚安了。”

    她匆匆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儿子口袋,“记得试穿那套礼服,阿祈穿上去肯定特别好看。”

    “极光岛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在那里睡觉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伏苏祈取出钥匙,钥匙坠是个微型全息投影仪,“我设计的,你和姨妈要是满意,就去试试。”

    话未说完就被母亲响亮的亲吻打断。

    霍司珑像阵香风般卷出门去,留下茶几上歪倒的茶杯,和半块被咬出牙印的巧克力。

    他目光沿楼梯向上,发现扶手内侧沾着几片月光花瓣,二楼走廊的地毯微微隆起,仿佛有人匆匆走过却没来得及抚平绒毛。

    伏苏祈转身走向洗漱间,他很想睡觉,躲猫猫的游戏明天再玩也不迟。

    夜风突然掀起阳台的茜纱,月光像被打翻的银墨水泼进来,仿佛这样理所当然就朦胧清冷,所以他余光看见一株被月光浇灌的不知贪婪的银白色植物。

    伏苏祈下意识转头,隔着氤氲的水汽与玻璃门,看见花园里正在荡秋千的贺兰烯。

    伏苏祈盯着看了三秒,恰好够数清她脸颊上挂着的水珠——然后转身就走。

    他边走边换上睡袍,仿佛刚才只是看见一只误入花园的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