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继承者有专属的行使道路。
伏苏祈猛踩油门,速度表的指针疯狂跳动。后视镜里其他继承者的车灯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阿祈,你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帅。”贺兰烯歪着头,天真无邪的笑容像一把小刀,轻轻戳中了伏苏祈的神经。
“闭嘴!”伏苏祈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的闷响几乎要盖过引擎的轰鸣。
“你的嘴巴就像个不停的问号,永远关不上,不觉得口渴吗?”
“那你的头发就像一只炸了毛的金毛狮王。”贺兰烯毫不在意地回击,“要不要我帮你理一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的头发才是璞西洲十八区最便宜的拖把。”伏苏祈咬牙切齿,“每一根都该剪掉。”
“我哭了。”贺兰烯假装委屈,“阿祈你太残忍了。”
“那你随意,我管你哭不哭,吵死了。”伏苏祈忽地一脚踩死油门,车速再次攀升。
两旁的景象已经模糊成一片,连空气都被撕裂成碎片。
前方,一座巨大的废弃高架桥横亘在路中,伏苏祈面无表情,脚下的油门没有丝毫放松。
副驾驶座上,贺兰烯的世界突然放慢。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沉重,像一声声闷钟,提醒着死亡的临近。
继承者专属的漆黑公路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的光。
速度表指针癫狂撞向表盘极限。
……
贺兰烯还在假意抽泣:“好痛啊,阿祈不要再用语言凌迟我…”
“我说了,闭、嘴!”
方向盘在伏苏祈掌心暴跳如雷。
窗外风景坍缩成融化的油彩洪流。
一丝战栗掠过眼瞳,旋即沉入深潭,她抬手触碰车窗,触感依旧不错。她有些可惜,转头闭上了眼睛。
砰——
超跑轰地炸裂成千万片闪耀的凶器。
偏偏这一幕,是发生在风和日丽下。车门如断翼翻飞,螺丝钉化身子弹,在湛蓝天幕下泼洒出一场璀璨的金属雨。
伏苏祈的羽翼在最后一刻展开,宽大的翼展笼罩着贺兰烯,他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仿佛要将她揉入骨髓。
但即便如此,仍有一片锋利的金属碎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绽放出一朵妖异的花。
伏苏祈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和欲望的火焰。他死死扣住贺兰烯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认不出,“我会让你去死。”
他不受控制地露出獠牙。
贺兰烯唇角上扬,尽管脸颊还在渗血。她抬起手,将指尖的血迹轻轻涂抹在伏苏祈的下巴上,眼神中带着赤裸的疑问:“你好像对我有食欲。”
“好奇怪。”
伏苏祈的瞳孔猛地收缩,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红色。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像是在烫手的火焰中不得不松手。
他像丢开一块烫手山芋般把少女丢下,耳尖是绯红的,想要收起那对不听话的翅膀。
哗啦哗啦。
无数漆黑羽毛挣脱束缚,纷扬飘落,在刺目的阳光下下起一场悖逆季节的暴雪。
于是,伏苏祈的羽落期,在鲜血、獠牙与失控的心跳中,提前降临。
*
“珀尔血族,存在着独特的羽落期现象。与普通血族迥异,他们后背那带有羽毛的翅膀会周期性地掉落羽毛,此即为羽落期…”
“而如今,知识传承与现代科学探索交织之下,已然出现了能够缩短羽落期的方法。”
施雅气喘吁吁地从窗户翻进屋内。映入眼帘的贺兰烯正安然坐在软椅之上,沉浸于手中书卷,那姿态闲适悠然,仿若外界的纷扰皆与她无关。
施雅胸口腾起的怒火几乎燎着睫毛:“喂!你坐的这么严肃干嘛,是要孵蛋吗?”
贺兰烯眼睫未抬,书页又翻过一篇:“现在孵化了,要坐?”她朝对面空椅略一颔首。
施雅一时语塞,胸脯剧烈起伏几下后,深吸一口气:“贺兰烯,你别忘了,危险如影随形,稍有不慎便会暴露无遗,你身为反骨的一员,理应清楚自己肩负的使命与目标——”
“施小姐。”贺兰烯抬眸,瞳孔里毫无波澜,“自始至终,我都并非反骨的真正成员,我与你们之间,不过是利益关系。”
贺兰烯直视着施雅的眼睛,道:“施小姐,承蒙反骨相助,使我得以踏入珀尔之地,我亦已将应付的报酬一次性了结。只是,此次的任务,我无法执行。”
施雅接着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