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砰——”

    青衣以最快的速度蹿出门外,身形都有了重影儿,还不忘把门带上。

    她丧气地蹲在木廊边上,摊开自己的手反复端详,好歹自己这双手也过了不少人命,谁敢招惹保准他脑袋开花,可碰上宋狐狸怎的就成了软蛋,稍被诈唬就腿软心颤。

    “你看,我刚刚不让进去,你偏要进去,挨训了吧。”

    影二站在她身边,语气平常,但青衣听着便格外刺耳,好似幸灾乐祸般,当下毫不迟疑反唇相讥:“有你这种护卫才是倒霉,也亏得我是有正事,不然遇到刺客,主上还有命在吗?”

    影二气得暴跳如雷:“我那是让着你!”

    “切......”轻飘飘的语气词,像是重重一巴掌扇在影二脸上,气得他满脸通红。

    正要拉开唇枪舌战的大幕,紧闭的房门,猛然间打开,同时响起清冷声:“还不滚进来?”

    青衣狠狠抖了抖,闭上眼默念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重要的话说三遍,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一抬头对上影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挫了挫牙根儿,倒驴不倒架子,挺胸抬头的走进去。

    屋里琉璃八宝灯点亮,照出满室流光,宋岑寂已穿好衣服,银白色暗绣水纹锦袍,领口袖摆金丝滚边,水汽未干的墨发用一根带子松挽着,满身清雅,矜贵无双。

    “你是活腻了吗?”

    没等青衣欣赏完他的清雅风姿,就被那张薄唇吐出的话,惊得眼皮直跳。

    她提气定神,问出心中怀疑:“乱葬岗那人不见了,是不是你杀的?”

    宋岑寂抬眸看去,珠帘碎玉相隔,能瞧见她脸上的不屈和雾沉沉的眸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他这儿来,竟是为个仅见过一面的人来讨说法,宋岑寂冷不丁都气笑了,不禁怀疑是不是给她好脸太多,以致觉得他是个好相与的,蹬鼻子上脸。

    顷刻间,那张玉容秀面沉的犹如山雨欲来,冷笑道:“你在质问本王?”

    青衣眼珠乱飘,脚下也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细声细气:“质问谈不上,就是想要个答复。”

    浅淡的身影,迈着轻慢的步子逼近,明明悄然无声,却似踩在了青衣的心口,满腔的咚咚声,直至在她面前站定,丝丝缕缕冷梅香,窜进鼻尖,让她头脑越发清明。

    此刻顿生后悔,这趟不该来,就算是他杀的,他也未必会认,再则就算是他杀的,自己能如何,还能提刀为个不知名不知姓的人报仇不成,自己的小命儿还在他手里捏着呢!

    “杀了又如何?”像是猜透她心中所想,那人一脸玩味。

    他承认了!青衣猛地抬头,眼中掀起千层浪。

    “凭一口气吊着,瘫在床上生不如死,还不如及早了断,痛快些。你说呢?”宋岑寂语调清淡,毫无温度。

    青衣却是五味杂陈,想起那人的际遇,心里说不出的闷堵,方德安哪儿的器具她都是见过的,还有那伤......明明在戏院只是为了一口饭吃,最后竟落到这样境地。

    微末如尘的人,想好好活着,为何这么难,她不禁代入自己,悲从中来,头也低下去。

    宋岑寂看着她逐渐低下高昂的头颅,眼中轻慢更甚,一个卑躬屈膝的泼皮,还把自己当成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真是可笑至极,正要打发了她。

    却听那人低声道:“瘫在床上就一定该死吗?好死不如赖活着,世上能用死解决的事情多了,反倒活着才是不易。”

    宋岑寂眸中诧异闪过,凝眸看她,见她扫眉搭眼,好似方才那话不是出自她之口。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倒是正对她贪生怕死的脾性,宋岑寂冷嗤一声:“多活一日就要多受一日的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少皮没脸!”

    她被这话噎住,微微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下头。

    摆明是不服呀!

    宋岑寂是何等人,哪容得她这目中无人的姿态,当即冷下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凤眸微弯,话中却是寒冰玉碎:“本王让你杀人没让你当跑腿递信儿,省了那悲春伤秋的心思。你干的什么营生自己知道,手上沾着血,就别装那圣心菩萨样儿,让人瞧着恶心!”

    说罢,狠狠撒开手,从袖中掏出帕子,嫌恶的擦拭着指尖,懒得再多施舍一个眼神:“滚!”

    青衣似被这话震的心神皆碎,魂不守舍的朝门外走去。

    在外候着的影二从未见自家主子发过这么大的火,等人走出来,又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喉头滚动,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瞧着那含腰塌背的背影,终没忍住,低声道:“人在乱葬岗,与他师弟合葬在一起,你若放不下就去看看。”

    那人脚步微滞,随后又似没听见,渐行渐远。

    听着门外渐渐归于平寂,宋岑寂一人独坐,屋里亮如白昼,望着跳跃的烛火,面容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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