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见他面含怒色,目光锋利,示意他坐下。

    无法,谢砚只好被拽回座位,看着四面刁难,胸口像是压着块儿巨石。

    “付国公,梁大人虽言语过激了些,但他说的话是实情,你总得给太后一个交代才是,难道真为了拒婚,故意瞒骗?”说话的是梁覆的上司,左都御史言咏思。

    同朝为官多年,付骁平对此人十分了解,不到万全时候,绝不会轻易开口,看来是笃定他难逃罪责。

    太后轻声叹气:“付国公,你是朝中老臣,怎会行如此欺君罔上的事?”

    “太医院人已将话说的很明白,就连药方都作假,实在有负哀家一片好心,罢了,哀家体恤你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从宽处置。来人啊!”

    殿外候着的黑甲御令卫听宣入殿。

    “将付国公带下去,派卫所好好查明事情原委。”

    黑甲卫作势就要将人押住,叶辉见不妙,起身就要求情,付骁平却以眼神示意将他按下去,若是他入狱不测,军中还需要有人主持局面,况且还有清儿需要人照应......

    付骁平缓缓起身,脊背挺直:“老臣还是那句话,大夫给开什么药,就用什么药,但凡能给小女搏得一线生机,是毒是药,都得一试!”

    太后不语,黑甲卫上前将人扣起。

    就在这时,一直对着药方沉思的李岸思绪陡然开朗,他快步上前跪于阶前:“太后且慢,这方子却是救人的良方,恕臣等愚昧没有看出其中关窍!”

    板上钉钉的事,突然峰回路转,皇帝赶紧问:“什么意思?说的明白些!”

    李岸神情凝重道:“臣下给国公之女诊过脉,脉相至阴,已入绝境,虚不受补,但这药方看似是毒,若把每道毒剂都以适量掺在一起,毒性相克,反生还阳,正对至阴绝脉。”

    “此等药方,少一味差一毫便能让人顷刻毙命,然这药方精妙,没有一丝瑕疵。臣等为官多年,也从未见过,实在自叹弗如。”

    梁覆气恼:“既是良方,刚才怎么不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

    “梁大人,我等入职太医院,你可以说我们医术浅薄,但不能讥我等老眼昏花连药方都能看错,再说,若世上有谁能一眼看懂此药之精妙,大约只有先太医院院首沈......”

    “好了!”太后打断,声色隐含怒意,却不得不咽下:“此事不用再提,既然是勿断,便就此作罢。今日晚宴至此,哀家累了,众卿各自尽欢吧。”

    说完,她从帘后起身,头都不回的离开。

    朝臣纷纷行礼跪送,皇帝亦起身恭送,可面上含笑。

    太后一走,朝臣也陆续告退,皇帝没理会他们,反到亲自走下阶殷切叮嘱:“国公这回受惊了,既然令爱身体有所好转,不如就辛苦你尽早回到职上,朕还要倚重国公啊!”

    此话意味深长,付骁平双手合抱作礼:“皇上言重了,为臣等本分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皇帝满意的点头,一抬眼,看到正要离开的年轻官员,突然想起席间只有他冒大不韪为付国公说话。

    现在朝中大臣多是老臣,他要想培养势力就得从年轻一代官员里找合适的,便问:“国公,可知那位官员是谁?”

    付国公回头看了眼道:“谢太师之孙,谢砚。”

    皇帝素不问政,提谢焕知他未必认识,谢太师曾在皇帝幼时给他上过一段时间课,也算是半个帝师。

    果然,皇帝一听,便想起来,谢太师手中无权,但门生数千,声名远扬,其孙定然也能用得上,心下越发欢喜。

    见没别的事,付国公向皇帝告退,临走前,看到皇帝折身回去,对着已现醉相的长乐王嘲讽其酒量。

    回想当日长乐王登门时谦和有礼,风姿华章,与今日醉成烂泥的样子判若两人,心中默默一叹,朝权之下,风起云涌,为臣尚且步步小心,身为皇家血脉宗亲,要想安稳太平,定然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出了云麓台,付骁平步伐匆匆,终于在东华门追上谢砚,朝臣三两同行,谢砚正要与其父谢焕知登上马车,听到唤声,转过头,微一愣,随即面露笑意:“国公。”

    谢焕知明显不想跟付国公走的太近,全当没看见人自顾自进了马车。

    付骁平喘着粗气,抬手虚扶了面前青年一把,压低声音道:“若行礼也该是我来,此番实该好好谢谢伯衡贤侄。”

    “国公千万莫如此客气,谢砚是晚辈实是当不起,况且那方子,并非出自在下......”

    这也是令谢砚奇怪的地方,他送去的明明就是一剂温补养气的方子,不知道怎么会变成毒方。

    “哎!伯衡贤侄还推辞什么,若非你施援,我今日难免牢狱之灾。”付国公殷切地打断他的话:“改日我送帖到府上,设宴请你,你可一定要来!”

    宫门下官员来往,人多眼杂,不好再多说。车里的谢焕知已经开始咳嗽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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