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琢磨,觉得他说这番话说的有理:“扬州,扬州出美人,来人啊!传画工照屏风复刻,快马加鞭送抵扬州,令他们三月内寻得真国色!”
寿春接了皇帝圣意,立时忙活起来,十几名太监进来,将屏风转向正殿门外,赶来的画工席地而坐,拿起画笔,对着屏风描摹。
一旨皇令,足够让整个扬州人仰马翻,可皇帝不觉得有什么。
他披上衣服,带着宋岑寂走出殿外。
云压的低,远远俯瞰整座皇宫都带着逼人的气势。
紫宸殿正对着的官道上,一人正被宫人领着向宫外走去,宋岑寂微眯了眯眼:“瞧那身形像是付国公。”
皇帝捧着手炉,倚在石栏上,瞥了一眼:“是,从静安宫出来的,这几日正闹着要退婚呢?”
“退婚?”宋岑寂笑了笑:“付国公之女与廖世子门当户对,天定姻缘,为何要退婚?”
“谁知道那老匹夫抽的什么疯,廖鸿才是倒霉,要娶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进门。前两日更是被太后召进宫指着鼻子一顿臭骂,挨了一顿鞭子,好几日都起不来床,上回还来和朕诉苦了一场。”
“哎,奈何这桩婚事是太后的意思,朕也没法子。”
廖鸿是皇帝的表弟,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分匪浅,对于关系这样要好的表弟娶个病秧子进门当世子妃,皇帝多少也有些同情。
风更大了些,官道上的人跨过宫门,渐行渐远。
宋岑寂悠然道:“皇上怎么会没办法,这世间万难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太后娘娘久居深宫,前朝大事,终归是皇权至高。付国公有退婚的意思,不如就着这个台阶,全了世子的心意。”
皇帝愣了愣,神情有些为难:“这是太后的意思,朕贸然改不好吧?”
宋岑寂笑了,一脸人畜无害:“臣不过是同情世子,随口一说,这等事得皇上自己定夺。”
瞧着天色不早,雪势也越发急,宋岑寂不好多待躬身告退,由着寿春将那件皇帝赏赐的玄色大氅给他披上,便步伐轻慢,顺阶而下,钻进了轿子。
细密的雪幕遮挡住视线,不多时轿撵便已出了宫门。
皇帝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寿春忽然道:“你说朕这皇帝当得是不太窝囊了些,朝政事无巨细都由太后料理。”
寿春神情一变,噗通一声,额头贴着地砖伏身跪下。
“朕在问你话,没长嘴吗?”
“奴才不敢妄议。”寿春埋着头,吓得气音儿都变了。
皇帝一抬手:“四下没人捋直了舌头说话。”
寿春战战兢兢抬起头,嘴唇翕动:“照理皇上年满二十就该亲政了......”
而今皇帝整龄已过二十五,后面的话再不用多说。
乌云衬着帝王的脸渐显阴沉,沉寂半响,他冷冷开口:“传朕旨意,付国公之女与晋阳侯世子并不相配,婚事就此作罢。”
付国公很愁,非常愁。
花厅地板被打磨的铮亮,几乎能照出人形来,他来回踱步,影子也跟着左右徘徊。
吴管家知道他烦恼些什么,奉上茶劝道:“老爷,小姐这门亲事是太后有意定的,照这情形一时半会儿不会松口,您别急,当心坏了身子。”
“哎!”付国公旋身在红木太师椅落座,重重叹了口气:“也怪我识人不清,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敢把太后指婚说成是贼船的也就只有付国公了。
家主闹心,吴管事也是一脸愁容。
就在这时,门上小厮顺着游廊跑着来,急喘着气:“老爷,门上来人了,说是宫里的,带了退婚的旨意。”
“什么?”付骁平蹭得站起来:“你没听错?”
“千真万确,小的哪有胆子假传圣意。”
什么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付骁平高兴的胡子都抑制不住颤抖,整理了下仪表,大步就朝前门走去。
门口家丁护卫已经乌泱泱跪倒了一片,紫宸殿的传令太监王舜颐指气使的站在阶上,看到付骁平过来,面上才露出笑:“付国公,咱家来传圣上旨意。”
付骁平拱拱手:“王公公,久等了。”
到这时好像才突然想起来,转身对吴管事道:“快去远香堂,把小姐唤来。”
吴管事应下,正要去,便被王舜拦住:“不必麻烦小姐了,她身体不好,只管歇着就是,婚姻大事本就听从父母之命,国公听旨就是。”
付国公私心也只想把这婚事赶紧断个干净,不想让女儿再受折腾,见王舜如此说,便顺水推舟,掀袍跪下听旨。
太监的嗓子本就尖细,狭窄的声呛里偏要撑出一片皇恩来:“传圣上喻,付国公之女与晋阳侯世子并不相配,婚事就此作罢,两家各自为好,不可再提。”
付骁平从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