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头皮发麻，还不得不强撑出职业微笑。
终于将苍蝇送走，何皎皎抬头和苏星晓对上视线，她不会给任何人第三次犯错的机会。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何皎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湿巾纸擦了一张又一张，整只右手一寸皮肤都没放过，连指缝都仔仔细细擦拭了几遍。
何皎皎的手腕上有一环伤疤，是小时候被绑匪用粗麻绳绑住后长时间拖拽擦伤，又因为长时间未能及时就医，导致细菌侵入而形成的伤口。
以那环疤痕为分界，整只手掌像是刚浸过滚水，原本白皙的手掌被硬生生搓得通红，红得发烫。
何皎皎想把从前自己的得力干将都带回中天电子，但永远过不去人事关，问就是对应的岗位已经没有部门编制了，甚至总部市场部目前连她本人的位置都没有，现在挂着的总监名头不过是虚衔。
连招一名助理都和渡劫一样。
她不想发脾气，愤怒是无能的表现，她不想被总部的人笑话自己就是一个从国外千里迢迢跑回国内出洋相的失败者。
但她忍不住，她好累，何皎皎想伸手揉揉太阳穴，一抬手又想起那只刚松开的猪蹄，手掌还残留着动弹不得的触感，应该再去洗个手。
苏星晓看上去比何皎皎还委屈，她搓着手望着何皎皎，眼眶泛红，还没挨骂就像是要哭了：“皎皎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目的，初面的时候他真的表现得很专业的，人事总监也一直在夸他。”
“这也没想到，那也没想到，我要你干什么？张家人开的公司出来一个姓张的总经理助理，人事总监是太子党我不指望，你就不会想想背后的关联吗？你的脑子是摆设吗？”
“可是张姓是大姓啊，”果然苏星晓开始掉眼泪了，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哽咽道，“姓张的人那么多，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自己还没来得及动肝火，难道这个临时秘书就已经在盼着自己原谅她，甚至反过来安慰她不成？
何皎皎心中无语，面色沉冷道：“Stella，我之前要你搞明白的是什么你到底心里有没有谱？我不管你是自愿跟着我还是被迫跟着我，你现在就是我的秘书，不站在我的角度考量就是最大的失职！”
苏星晓已经彻底说不清话了，一开口就是一声哭嗝。
一想到那个姓张的看商品似的打量自己——明码标价中天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何皎皎就怒火烧心，连着长久以来父亲的提防，亲戚同僚的排挤，公司里的孤立无援举步维艰，新仇旧恨一气儿地涌到嗓子眼。
手里的文件夹朝长桌猛地一摔，白花花的A4纸呼了苏星晓一脸：“你滚，立刻滚，中天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中城这么大，你爱上哪儿高就随意。滚！”
至此，苏星晓的眼泪像是决堤了似的，转身推开门就想逃出办公室，谁知一开门便撞在来人的怀中。
何皎皎很吃惊怎么有人不敲门就直接登堂入室，定睛一看，是何皓升。
苏星晓依在何皓升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何皎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看得出苏星晓背后有靠山，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座靠山叫何皓升。
“你……你不是和爸爸出差去明城了么。”
“要不是出差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
妹妹？！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何皎皎大脑宕机了一阵，何皓升的妹妹难道不是自己吗？
妹妹……苏星晓……何皓升……苏皓升！
何皎皎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回忆起来，领养何皓升的那家人就姓苏，也确实有个妹妹！
她曾扫到过领养人一家的照片，只是无足轻重的人她看完就忘记了，和苏星晓共事了一段时间也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敢赶走晓晓试试！”何皓升搂着几乎哭晕过去的苏星晓，堂而皇之站在办公室门口，“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也配干涉中天集团的人事权？”
依偎在哥哥的怀抱里，被熟悉的气息环抱，苏星晓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这段时间何皎皎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长得和哥哥有六七分相似，说话有条理，做事也周全，加上她还是哥哥的亲妹妹，苏星晓便觉得她应该是和哥哥一样温柔体贴的人。
当时行政办的同事都不愿做何皎皎的临时秘书，觉得站错队职业生涯就完了，苏星晓没想这么多，办公室争斗不过是蝇营狗苟，别人都嫌弃何皎皎，那她就该伸出手帮何皎皎一把。
谁知道，原来何皎皎的温柔都是伪装的。自己才毕业没几年，工作经验确实不丰富，但这也不是何皎皎能对她恶语相向的理由，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
越是这样想，眼泪越是止不住，苏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