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谄媚的嘿笑声:“姐~要是早知道你能回国参加生日会,我就是乔装打扮也得去看一眼,听说那场面可带劲儿了!”
“敢看你姐的笑话,我看你是皮痒了,现在马上滚回工作室,我还有半小时到。”
话音刚落,叮铃桄榔的动静源源不断传入耳朵,何皎皎能轻易想象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着急忙慌从狗窝里爬起来拾掇自己的模样。
“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么个形象啊?我有在认真上班的!绝对没有翘班旷工!”
“倒计时开始。”何皎皎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哀叫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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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a服装设计工作室开在十分有情调的中心区老街上,隔壁小洋房就是何中麟的狗窝,在何皎皎的印象里,在狗窝见到弟弟比在工作室见到的次数少说多出几只手。
穿过前台会客,何皎皎看着工作室的风格和一年前比又换了,变成了冷峻又迷幻的砼核风格,估计又是她那个弟弟一时兴起,永远没定性。
转过拐角,一炮礼花怼着何皎皎的脸就来了一响,吓得她差点撞翻走道上摆着的花瓶。
“老板生日快乐! ”工作室的员工不多,全都是熟面孔,他们和中天集团的人不同,脸上是单纯的笑意,为何皎皎庆祝迟来的生日。
工作室内挂满了彩旗彩带,角落还堆了不少大气球,何皎皎有些无奈地扫视一圈,这布置分明是给小孩过生日吧。
“嘿,老姐,我就说我没翘班吧~”何中麟奇迹般地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出现在工作室里,穿得也人模狗样,除了时装周,何皎皎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弟弟。
何皎皎上下打量许久未见的何中麟,这小子继承了太多他妈妈的优点,那双讨人嫌恶的桃花眼,那张一天到晚吐不出象牙的薄红狗嘴,还有清瘦高挑得和麻杆似的骨架,秀场设计师谢幕的时候和男模站在一起都瞧不出分别,也不知道代谢功能怎么发育的,怎么也吃不胖。
正话反说就是,这小子身上几乎看不到多少何家人的样子,何皎皎看着何中麟如今的模样,不得不佩服爷爷三岁看大的眼光。
何中麟拉着何皎皎三步并两步跳过一地的拉炮彩纸:“新一季的设计图出第一稿了,姐姐来掌掌眼呗。”
她这个弟弟看着不正经,其实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时装设计,何皎皎当年给何中麟开这间工作室只是想替他在国内找点事做。
没想到弟弟居然真做出了名堂,听说在时尚圈还挺出风头的。
“老姐,你这身衣服都过季了,穿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何皎皎低头打量自己这身行头,又干练又精致,过季了也好看。她抿着嘴没吭气儿,这话可不能当着弟弟的面说,他听不得这种“没态度”的话。
何中麟翻出厚厚的设计稿捧到何皎皎面前,何皎皎接过手掂了掂,她的掌心还记得空茶罐轻飘飘的重量,设计稿沉甸甸的手感一时还让她有些不适应。
“本来以为老姐会一直留在国外,所以这一季的风格偏张扬个性,得重新再改改。”
何中麟凑在何皎皎身边,姐弟俩紧紧靠着,何皎皎能感受到弟弟讲述设计灵感时的兴奋狂热。
一开始何中麟只为何皎皎定制服装,那时何皎皎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这让何皎皎在名流圈子里产生了极强的个人特质,在别人苦恼于当季高定撞款的时候,她穿着的始终是完全根据她个人风格设计出的定制成衣。
每一年,何中麟的设计都在进步。
何皎皎一页一页翻着,间或有一套惊艳的设计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她能轻易从这一张张设计稿中感受到何中麟的诚恳。
还有对她这个姐姐的依恋,他把自己这个姐姐当做灵感缪斯来供奉。
可是这太奇怪了,她们本该是同父异母相互仇视的陌路人。
何中麟的妈妈是小三,当年离登堂入室只差一步。
周宁和何中麟的出现摧毁了何皎皎的家庭,让她从此没了父亲,也没了母亲。
比起那个龙凤胎的亲哥,何皎皎明明该讨厌自己这个私生子弟弟。
“锵锵锵——”何中麟夸张配音唤回了何皎皎飞走的神思。
他搓着手狗腿地招呼人把人台推出来,人台尺寸就是何皎皎半年内的身材数据,“生日大礼,回归战袍,还好工期晚了来不及寄到国外去。”
“没想到姐姐你会突然回国,原本的设计有点太惹眼,我重新改低调了很多,装饰布料全被我剪了,低调的态度。”
看弟弟抓着繁复华丽的设计稿朝自己喋喋不休地显摆,何皎皎抬手揉了揉何中麟的脑袋,洗了头,没喷发蜡,很好:“不错不错,很有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