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着头皮灰溜溜走进去。

    中气十足，这是长命百岁的好兆头啊。

    门外又陷入死寂，私下里这对兄妹只有交恶，没有交情。

    何皎皎透过面前的玻璃镜面看着身边的哥哥，比起刚刚在台上的匆匆一瞥，定下心神细看，何皓升与自己越看越像。

    如果有个和自己这么像的哥哥一起长大，感情一定会很好很好吧，何皎皎心想。

    但现在想什么都太迟了，父亲把自己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逼得自己不得不把哥哥当成敌人。

    一年前，何皎皎还在管理中天电子，突然被何有成一纸调令送去海外展业。

    直到哥哥被奇迹般寻回的消息上了各大媒体平台的头条，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何皎皎迫不及待想订机票立刻回国，也是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助理收走了她的护照，这两个助理都是父亲的人。

    整整一年的时间，何皎皎没有给何皓升发过一条信息，何皓升没有给何皎皎打过一通电话，他们甚至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就好像她没有这个哥哥，他也没有这个妹妹。

    何皎皎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何皓升，她翻看过所有和哥哥的合影和录像，她记事不早，几乎没有4岁前的记忆，哥哥的身影若有似无，并不真切。

    她最初的最真切的记忆是废弃仓库难闻的腐臭味，是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心电图规律或者不规律的声响，以及此后漫长人生中时不时听到的，父亲的叹息——

    “救回来的为什么是女儿？”

    这句话小时候的何皎皎听不懂，但她记了很久，一直记到今天都不曾忘记。

    如今哥哥时隔20多年重新站在她面前，眉目间竟真的如此相似，见过她俩的人都不会怀疑，她们是真正的亲兄妹。

    对着这张面孔，何皎皎只觉得反胃。

    何皎皎希望何皓升在看到自己这个妹妹的时候，也能有想吐的冲动。

    谈感情真的很伤钱。

    兴许还真有点双胞胎的心有灵犀，两人各自走向不同方向，完全没有开口破冰的意思，何皎皎坐在套房沙发上百无聊赖翻弄着手机，微信里躺着一条梁远道的未读消息：“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几天后送到。”

    何皎皎看着简讯终于缓回一些人气儿，撇撇嘴开始敲屏幕：“什么叫几天后送到？没诚意！！！”

    何有成耷拉着脑袋从屋里走出来，这里没有外人，他再也犯不着和女儿说场面话：“你爷爷让你回总部，有什么决定都交给下次股东联席会投票表决，这下你满意了吧。”

    又是一抹天真无邪的露齿笑容，何皎皎眼里映着总统套房水晶吊灯的通明灯火：“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吗？谢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