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一直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剧烈的疼痛这才清晰地一刀一刀切割着霜天的感官。
倒在地上也太狼狈了……霜天用剑支撑着身体,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却一下子栽倒在了云冉冉怀里,昏死过去。
渭城城北。
一身脏污的年轻军人在空无一人的街头狂奔,他转头看向身后,目光所及空无一物。士兵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即闪身躲进了一处低矮的平房。
他蜷缩在墙角,目光空洞。巨大的恐惧卸下了他所有的行动力,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绝望的世界。
一道阴影挡住了窗户投下的光线。他僵硬地向窗外望去。
一双空洞的眼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玻璃哗啦碎裂,血纹魔从窗口向内直直地打出一拳。
年轻军人本能地扔下最后一颗烟幕弹,疯狂地向门外跑去。可是烟雾中又瞬间浮现出那个焦黑而庞大的身形,层层血纹环绕在魔物的肌体之上,狰狞又可怖。
士兵向前狂奔,却被一下子绊倒在地。
大概……就是今天了吧,我怎么这么倒霉,被三纹血纹魔追着砍,年轻的士兵悲伤地想着。
可是到最后,我为什么还在逃跑。
他重又握紧了军刀,奋力起身,同归于尽般怒吼着持刀刺向血纹魔的心口。
预想中疼痛并没有到来。
烟雾与尘埃中,一个黑衣少年持剑破尘而出,一记干净利落的回旋斩从背后刺穿魔物的丹田。
刹那间,魔物两米高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少年稳稳地落在血纹魔的头颅之上,回头看向士兵。
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用剑指了指魔物的创口:“血纹魔要砍丹田,新兵。”
语罢,少年没有再看士兵一眼,飞身离去。
士兵怔怔地看向少年身后猎猎招展的黑色披风。
那是……猎风队。
渭河北岸。
方乐身上的气息冰冷又疯狂,林静可从没见过他这么不要命的战斗架势,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孟维夏的身影。
孟维夏……静可的心脏一阵揪痛。
不对……方乐的战斗方式不对。
林静可突然察觉到了这种接近自毁的倾向,一边招架着涌上屋顶的血纹魔一边大吼:“调整气息,方乐!”
然而方乐恍若未觉。
血纹魔的压力让静可无暇他顾,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
他们不知道战斗了多久,战斗了多长,黑夜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丹田里灵泽已经被过分透支,但是她不能倒下,为自己,也为战友。
方乐是几人中实力较弱的一个。他本是安安稳稳的富商之子,父母不过是想让他来到军营锻炼两年便回去继承家业,从小也只是练了些花拳绣腿。
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已经遍布伤痕,但他毫无知觉,只是一脸麻木地挥剑。
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是,我真的好累好累,快挥不动剑了。
我好想回家。
一头血纹魔重重地击中了方乐的膝盖,他吃痛倒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好想回家。
今天是流火节,爹娘一定一起包了猪肉白菜的饺子。他们前些日子还寄信来,说等我回家做给我吃。
从没有离家这么久,他们一定很想我吧。
好想再见到爹娘。
方乐躺在地上,看着血纹魔黑色的庞大身躯遮住了星空。
流火节,多美的夜晚,从前每次过节都会和家人一起,吃着团圆饭寻找天上那颗红色的大火星。
血纹魔的利牙眼看就要划破方乐的咽喉,动作却在下一秒停滞,身躯化作飞灰散入空中。
“方乐,抓紧恢复,我替你挡着。”
是艾米的声音,她一直这样,总是看着冷冰冰的,又总是做最温暖的事情。
“别管我了……艾米,保护好你自己,我伤得太重了……”
“不要废话。”
楚旋终于抓到一个血纹魔进攻的空隙,向方乐丢去一瓶子药:“叽叽咕咕嘟囔什么呢,吃了我们楚家的药保你死不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一次方乐没有犹豫,将瓶子里的药丸咕噜咕噜地吞下。
其实艾米的情况也并不乐观。她最擅长用箭,然而四周都是低矮的平房,让她找不到可以占据的高点,只能以剑搏命。
方乐的倒下让她的压力陡增,她一面应付着蜂拥而至的魔物,一面又时刻留神着有没有血纹魔正冲向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