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基本都是一二纹的低阶血纹魔,并没有中阶出没。
戚霜天站在屋顶环视一周。
血纹魔从城南涌来,而城南城北之间有渭河阻隔。渭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河上设有九桥。
最近的血纹魔,距离渭河仍有数百米。
正在此时,第一批重弩车已经到了最前线。
重弩车通身玄铁制成,向来是大洛的战争利器。车身上架有两片巨大的反曲弓臂,需六名士兵合力使用绞盘才能张满。车上配有附灵箭,均已由狩灵人附魔。
戚霜天正奇怪笨重的重弩车缘何如此之快,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我姐姐不在这里……她怎么不晚一天走啊啊啊啊啊!”
楚旋面如死灰,一边运转法门为援军提速,一边嗷嗷狂吼。
戚霜天:……
艾米和方乐也紧跟在楚旋身后。
看到戚霜天,楚旋突然尴尬地怔住,正想说什么,就被戚霜天止住:“楚旋,释放你的灵术拖延血纹魔,我们要毁掉——这九座桥。”
面对戚霜天的指挥,楚旋已经下意识服从:“好!”
数个风旋向最前方的血纹魔涌去。然而楚旋的灵泽有限,仅能堪堪覆盖血纹魔阵线的一半。
无数百姓仍仓皇地从桥上逃窜向城北。
戚霜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找到现场军衔最高的中军佐:“长官,待百姓撤离后请下令摧毁桥梁,阻止血纹魔前行!”
中军佐没看戚霜天一眼,只是冷哼一声:“狩灵部新兵,急于立功也不必指挥到我头上。”
戚霜天只觉得太阳穴里的血液砰砰作响:“一旦血纹魔过桥,重弩车被毁,普通士兵对血纹魔毫无还手之力。”
余光里,血纹魔距离九桥不过百余米,眼见就要追上落在后面的百姓。
“你知道架桥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吗?毁了桥,工部追责你担吗?况且,重弩车的狙击之下,血纹魔也不算什么。”中军佐没好气地摆摆手。
“长官,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一旁一位重弩手小声说道。
“李思全,你想违抗军令吗?”中军佐狠狠剜了她一眼。
所有重弩手都噤声了。
血纹魔已至射程,重弩手合力旋转绞盘装载附灵箭。
笨重的重弩车发出吱呀的声响,只听中军佐一声令下,附灵箭如重炮般齐刷刷地射出,在最前线的血纹魔中刺目地爆炸。
一时间,最前方的血纹魔瞬间被清空一大半,哧哧白雾升腾而起。
中军佐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戚霜天的面色却更加凝重了。
——重弩车的装载,太慢了。
她看向已经集齐的六队成员:“我们过桥,去重弩车射程之外狙击血纹魔。”
说罢,她逆着人流飞身向前,从桥栏上迅速略过。
楚旋正要飞身跟上,却突然发现身边的方乐不对劲。
他面色惨白得吓人。
“喂,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打血纹魔,怕什么。”楚旋轻轻撞了撞方乐的肩。
方乐却一下子跌跪在地,颤抖着指着城南:
“我家……在城南……”
艾米和楚旋顿时脸色大变。
楚旋眼疾手快地扶起方乐,却看见一向乐呵呵的方乐猩红着眼睛提着剑就要往前冲:“我要回家。”
“方乐,冷静点!你这样去是送死!”楚旋从背后死死拖住了方乐。
“让开!”方乐嘶吼着。
艾米突然出声:“你家在哪里?”
“宣武巷里向东走第三家……”
那是最南边了。艾米嘴唇微抿:“走屋顶一路杀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城南如同一片闪动的黑色影流。百姓们惊惶地向城北逃窜,似乎只要晚一步,就会被浪潮淹没。
方乐知道,身为士兵,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在此地拦截血纹魔,避免更多的百姓受灾。
他又何尝不知道,城南的百姓大概都已经凶多吉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乐跪在地上,疯狂地捶打着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淋漓。
然而已经又有十数只血纹魔从白雾里窜出,离百姓越来越近。
艾米和楚旋顾不上方乐,直接踏过桥上前迎战。
令两人诧异的是,方乐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也挥剑加入了战局。
他没有回家。
艾米微微低头,明明战斗的时候不能分心,但她还是觉得那么难过。
一个小女孩被拥挤的人流推搡在地,又不知道被谁踩了几下。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