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乱很乱,却又格外心安。
从这个角度,林如故微微仰头,能看见昏暗的街灯之下,时沉新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下意识抬手,触到那双桃花眼的眼尾,被对方的睫毛轻扫了一下。
像蝴蝶停在指节,为了不惊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直到那滴温热化在他指尖。
“为什么又哭了呢?”
他问。
时沉新下意识眨了眨酸涩的眼眶。
他想起他的上一次流泪,是在那个飘着桂香,缀着残荷的秋夜。
那时,林如故问他:“哭什么?”
千言万语溢在喉头,时沉新的话却停在了嘴边。
于是越过了一个秋天。
在同样的袒露心扉下,林如故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他想,答案依旧没有变。
只是这一次,他再无保留,再无顾虑。
寂静的灯下,他说:“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会让人流泪,会让人情不自禁为生命里另一个人而喜怒哀乐。
于是,在同样的江边,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万籁俱寂时,他们十指相扣,时沉新俯下身,将剩下的话淹没在一个吻里。
它温柔缱绻,却不似来时的那个吻那样蜻蜓点水。
它融入骨血,却不似那些过往的伤疤触目惊心。
它更像静默的江水,时有微风翻波粼粼,时有浪涛翻涌,义无反顾,奔流而去。
夜幕之下,林如故说:“我也爱你。”
也许是命运弄人,两人前脚刚确定关系,林如故后脚就被迫一头扎进工作里,有时候忙得厉害,为了保证休息,连家也不回。
时沉新此刻正站在林如故家里的阳台上,手里握着浇花壶的把手,一边拨开叶片浇花,一边和唐钰秋在电话里控诉盛浔可恨的行径。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唐钰秋这个点刚起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时沉新:“你昨晚做贼去了吗?”
唐钰秋冷哼一声:“不好意思啊,跟你们这些有家室的人说不清楚,我们孤家寡人是有夜生活的。”
时沉新挑眉:“你是指半夜去电玩城抓娃娃吗?”
唐钰秋:“……”
靠,发朋友圈忘屏蔽这货了。
“不对啊,你这不是在你家吧。”
说话间,唐钰秋注意到他视频背景里的花花草草,想起时沉新家里光秃秃的阳台。
“哦,”他话音一落,时沉新立刻接上茬,“你怎么知道如故把他家钥匙给我了。”
唐钰秋:“……滚。”
他和林如故确定关系后,唐钰秋首当其冲。
盛世科技新项目启动后,林如故忙得脚不沾地,于是闲下来的时沉新没人拴住,成天在他面前讲他们俩的甜蜜日常。
起初,唐钰秋还有些兴趣的。
毕竟这两人也是他看着在一起的,而且他还是第一个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的人。
甚至比时沉新本人还早得多。
所以两人走到一起,他既是意料之中,也乐见其成。
这一点,时宛和他完全一致。
下午,时沉新回了一趟家。
时沉新是个不藏事的人,更何况是这种事,要不是怕不小心让裴致发现端倪,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发个朋友圈把所有熟人和不熟的人都艾特一遍,向全天下昭告他的好事。
所以,时家人也一早知道了消息。
和唐钰秋一样,时宛早就料到这一天,所以比起惊讶,还是高兴更多。
时沉新跟母亲分享他们的恋爱日常时,难免会提到林如故最近对自己的忽视。
他叹了口气,撑着脑袋。
“他最近实在太忙了,我们连面都见不到。”
见小儿子有些颓丧,时宛问:“呀,怎么会这样呢?小林最近在忙什么呢?”
时沉新:“他们公司的新项目。”
时宛脸色瞬间一变,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确实没办法,这oga出门在外,还是事业更重要,哪能面面俱到呢?等他忙完了,肯定不会冷落你的。”
听罢,时沉新嘴角抽了抽,恰好和身边的陆青和对上视线。
陆青和偷偷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他怎么忘了,他家里有一个比林如故还厉害的工作狂。
林如故至少平时会按时休假,工作做完也很少在公司久留。
时宛可不一样。
若非最近母亲手头很多工作移交给了姐姐,现在她还不知道在哪飞来飞去呢。
这样看来,陆青和比他还不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