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一道道银色的光芒划破天际。
璀璨的光轨铺陈而下,落下点点耀眼的星芒,坠入层峦叠嶂的山川。
他们赌对了。
方才还陷入宁静氛围的观星台上瞬间再次热闹起来,身旁人纷纷抓住机会,低下头双手合十。
从此处遥遥望去,却是和江边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星芒漫天,山川不语。
林如故微微侧过脑袋,望向身边人。
此刻的时沉新正紧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他靠近林如故的那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笑意从他的嘴角和眼角漫开,毫无保留。
忽而,他嘴唇微动,无声道:“许个愿吧。”
那个瞬间,林如故脑海中再次浮现却是江边时沉新那句听起来有些天真烂漫,不切实际,却又格外认真,格外触动的话。
“流星是宇宙的信使。”
他的声音仍在耳畔,他的气息,他的存在,点点滴滴,都清晰可闻。
林如故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落在时沉新眼角,引导他合上眼睛。
随后,他也学着他的样子,低下头,双手合十。
愿你我自由,愿此夜长久……
再睁眼时,一道流星恰巧从眼前划过。
它格外亮。
真的会带着他的愿望去宇宙漫游吗?
会的吧。
放下双手时,林如故似有所觉,抬眼看向身边的时沉新。
对方恰巧也看着他。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对视的那一刻,却见时沉新扬起唇角,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在他抬眼的瞬间。
漫天繁星失色,山川和银河都变成点缀。
只有他是唯一的焦点。
这一场流星雨持续了很久,璀璨盛大,让人久久移不开眼。
再回神时,耳边吉他的旋律融入夜空,抒情绵长。
“千万岁星群倾落山川,
你是我一生一次的雾霭”
……
“人生海海啊,
此夜难再。”
流星雨结束时,夜已经很深。
老师们组织学生有序坐缆车下山,时沉新帮忙收好了仪器,却没有跟着下山。
送最后几个学生登上缆车,他对郑老师笑了笑,眨眨眼睛道:“我们留一会。”
观星台上人影寥落,唯有摇曳的灯影,一点明灭跳跃的火星。
夜空澄净,还留下星子点点。
林如故仍坐在那道长椅上,撑着下巴望向他时,一言不发。
可时沉新知道的。
他们还有没说完的话。
很多很多。
秋夜的风轻轻吹过,吹过时沉新黑色的衣角,拂起林如故散落的长发。
也许是他们坐得太近,那缕头发似乎若有似无地落在时沉新肩侧。
他嗅到那丝熟悉的香气。
故意将那缕头发搭在指尖,他轻笑一声:“头发散了,要不要帮你绑起来。”
林如故只是摇摇头。
他目光凝在夜空,忽而,他开口道:“我的头发留了很多年。”
时沉新沉默片刻,问:“多久?”
“十六岁以后,就在刻意留长了,”忽而,林如故抬眼,“会觉得难看吗?”
时沉新唇角弯起,指尖挑起的那缕发丝轻盈而润泽。
“很美。”
“为什么留长发?”
“为了让林滨不痛快,”林如故答得很快,脸上没有什么波澜,“他每次见到我的头发,都很生气。”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像我母亲了吧。”
那是林如故第一次在时沉新面前提到他的母亲。
那是一个在原著小说里几乎从未提及的人。
唯一的笔墨描述里,她是生下这个私生子后,拿了钱抛下孩子的恶毒母亲。
可时沉新此刻已经不再相信那些文字。
他在这个世界这几年的时光很清晰地告诉他,这是一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世界,每一个人都有血肉。
怎么能用一个人本就怀着恶意的几段话,就去对一个人的人生盖棺论定。
“我的母亲是一位舞蹈家,她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林朝盈。”
她恰好也姓林。
“她二十四岁那年结婚,一年后生下了我。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林滨在外有一个情人,和那个情人生的孩子,甚至比我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