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时沉新时，心里实则时有些忐忑的。
即便他知道对方大概会如何回应，他也不免会预设最坏的结果。
林如故经历完上一次的人生，对“爱”这个命题充满防备和怀疑。
他认为，爱也许只是用来驯化一个人的枷锁，前世的他为此被牢牢束缚在那一方阁楼，那一段虚假的情意里，最后落得遍体鳞伤。
再一次走入这个命题，他不免会犹豫。
他想起时沉新在荷塘边那个月夜，他的眼神，他的毫不保留。
他想，他可以再试一次。
所以，对时沉新那个“好不好”的问题，他回以沉默。
明知初次见面就是处心积虑的靠近，明知彼此满口谎言，他却没办法自我欺瞒。
他觉得时沉新很好，很好。
世界上最好。
巷口垂落的藤蔓枝头上只留下稀稀落落的几片枯黄叶片，风吹过时，叶影在斑驳的墙面摇摇晃晃，悠悠而憩。
林如故的车停回原地，并肩时，时沉新试着触碰他的指尖，没有躲闪，没有拒绝，于是他顺势而上，再次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共享着指尖的温度，连深秋的风也温柔。
忽而，时沉新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时沉新单手拿出来，是那位随行老师发来的消息。
刚分化的oga身体情况稳定，院里每天会有老师去陪同直到出院。
看到这个，时沉新也算放下心来。
他将亮起的手机屏幕递到林如故面前，看清里面的内容，对方点了点头。
时沉新一边说着“今天真是多亏你在”，一边将手机收了回去，抬眼时，却见林如故的目光从他另一只手上移开，与他视线相对时，挑了挑眉。
“怎么了？”
“你今天不拍吗？”
“拍什么？”
听罢，林如故抬起两人相牵的手，神色带着几分笑意。
时沉新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作势微微叹了口气，随即灿然一笑。
“我很小心眼的，不想给别人看。”
林如故：“那上次？”
“那不一样。”
林如故歪歪头：“哪里不一样？”
“唉，”时沉新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墙上香樟树摇曳的影子上，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因为我和我的‘心上人’迟迟没有进展，上次是牵手，这次还是呀。”
即便知道时沉新在裴致面前的小动作，林如故也还是不免被冷不丁出现“心上人”三个字戳了一下。
“这样吗？”林如故垂头，似乎在思考，“那我想办法帮你进展一下。”
听罢，时沉新目光落回来，他不知道林如故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柔软的唇，不由得喉结滚动。
“什么意思？”
忽而，他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相扣的手紧了一紧，猝然，他被林如故拽了一下，瞬息之间，两人的距离近得有几分超过。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只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
“时沉新，临时情况。”
“我的信息素，好像有点失控了。”
时沉新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林如故还是被oga的信息素影响了，方才靠近时对方的气息那么热，并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而是，他在发热。
说完那句话，林如故似乎有些卸力，靠在他怀里。
所幸他们此刻已经走到楼下，所幸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时沉新来不及思考，一把将他抱起，飞快地爬上了楼梯。
到家门口时，他掌心覆在他额头，依旧是温烫。
他没有林如故家里的钥匙，低头问他：“到家了，我先送你进去。”
林如故不知有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低声道：“不要抑制剂。”
听罢，时沉新吞了吞口水。
他本来也没打算给他用抑制剂。
臂弯传来的温度愈发热了一些，时沉新不免有些心急，此刻，林如故又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去你家。”
直到此刻，时沉新才反应过来对方压根没失去意识，对上那双含笑狡黠的狐狸眼，他气极反笑。
“滴”地一声，指纹锁被打开，他按亮了玄关的灯。
“进来了可不许反悔。”
林如故微微一笑，长发垂在他的手臂之间。
“为什么反悔？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进他家里，更不是第一次临时标记。
深夜，楼道里留下的信息素气息随风满满消散，没过多久，已然了无踪迹。
明亮的屋子里，两片刚撕下来的阻隔贴被随手扔在地上，清新的菠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