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呢?”
“我?”时沉新唇角弯起,“我的命运,你不是知道吗?”
他咬字很轻,静夜里,却字字清晰。
林如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却忽而用左手的掌心托住时沉新的脸颊,指尖落在他耳畔,有意无意地轻点对方绯红灼热的耳尖,他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反问道:“那你,还是时沉新吗?”
脸颊传来的触感温热真切,时沉新强压下心里的绮思。
“是,也不是。”
他声音微哑,继续任由林如故的手覆在他侧脸。
“对从前的时沉新和时家人,来说,我不是 。”
“对秋子、盛浔,”说罢,他微微停顿一刻,“还有你。”
“我是。”
他语气很坚定,那双向来轻佻含笑的桃花眼在月色下清亮如山雪,让林如故有片刻的恍惚。
“那你呢,你还是林如故吗?”
他话音落下,林如故的掌心从他脸颊滑落,留下淡淡的冷香。
他借了时沉新方才那句话。
“是,也不是。”
林如故话停在这里,没有如他一般继续下去,时沉新却并不在乎。
今天只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剖白,和林如故无关。
如果他不愿意说,那就不说。
比起这一点,他更在乎……
“对我来说,是吗?”
林如故琉璃色的眼瞳比月光还要更清润,听罢,他并无一丝犹豫,坚定道:“是。”
对方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身影,时沉新的心尖好像被揪了一下。
语罢,林如故弯唇一笑,却是继续开口。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上一个林如故是我,现在也是……”
时沉新骤然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我活过两次,”林如故微微倾身,长睫微垂,“那个被你窥见命运的,也是我,是真真切切的我。”
真真切切……
原来是这样。
时沉新从前一直以为,林如故也许是遇到和他一样的机缘,突然预见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或者,他有没有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或是来自未来。
可他独独漏了这个可能性。
林如故来自过去,来自那个已经死过一次的灵魂。
林家人、裴致、谢行歌……
他小时候真真切切被凌虐,被孤立。
长大后,他也真真切切被欺骗,被背叛,被全世界抛弃和指责。
那些痛楚不是冰冷的文字,是一道一道落在他身上的陈年伤疤。
过往的许多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
他对裴致从来不只是讨厌和防备,是恨,是深入骨髓,,哪怕多看他一眼都会反胃的恨。
裴致和谢行歌在听澜酒庄那晚,是他的精心策划,故意为之。
因为曾经的他,或者说前世的他,就曾因裴致想要退婚,被设局造谣,冠以莫须有的罪名。
易感期那夜,他说,他讨厌针剂,怕痛。
分明是因为前世他被裴致欺骗,被终身标记后又被抛弃,无数个痛苦的日日夜夜都只能以针剂度日。
他怎么会不痛呢……
又怎么会不恨呢……
不知怔愣了多久,他忽而感觉到脸颊上淌过一道温热。
林如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哭什么,”林如故失笑,“我都没哭呢?”
“我哭了?”时沉新下意识将指尖放在脸上,当真触到一片湿意。
他从不是爱哭的人。
即便是他死掉的那一天,他也始终是病房里唯一笑着的。
可是他鼻尖好酸,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模糊,为什么,眼泪就这样连他也毫无察觉地滑落下来。
听到他的痛苦,会有一个人比他先流泪。
“为什么哭呢?”
林如故问。
时沉新唇角微动,咽了咽口水。
“因为……”
因为我爱你。
他不敢说,他知道林如故为何时刻防备,为何不愿意展现真实的那一面。
他希望他的爱能陪伴他,守护他,而不是绑架他,困住他。
“那就先不说。”
忽而,林如故从长椅上站起身,回头时递给他一张纸巾,轻笑道:“很晚了,回去吧。”
时沉新接过,囫囵擦去了脸上的眼泪,扶着椅子站起身,右手拎起放在一旁的画具箱。
正要迈步时,却听得林如故身后的忽然低声道:“时沉新,等等。”
他又叫了他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