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故走在时沉新身侧,淡淡开口,似乎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你提前知道对吗?”
“知道什么?”听罢,时沉新也没有抬头,只是悠哉悠哉地抱臂,一步步沿阶而下。
他装傻时,林如故也不恼。
“你站在外面,应该看得很清楚。”
“嗬”,时沉新低笑出声,又懒洋洋道:“是啊,看得可清楚了。”
他步子略微迈大了几步,转身对上林如故的眼睛。
“啧,你是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说到这里,时沉新摇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多大苦衷呢,谢行歌在他身边,脸都绿了。”
“是吗?”林如故微微弯唇。
两人的话题眼看着似乎远了一开始的方向,短暂的静默后,时沉新却又深深看着他,笑着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赴约呢?”
夏末的丛林里唯有蝉鸣阵阵,阳光透过树林的间隙,零零散散地洒在石阶上,留下斑驳的印迹。
他们很熟吗?并不。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是彼此暂时猜不透看不破的纠葛,千丝万缕,他们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林如故会毫不犹豫地赴约,从来不是因为发出邀约的人是时沉新,而是因为,他也知道会在这里遇见谁。
彼此既然已经心如明镜,此刻也不必点破说破。
但时沉新想,在他将至的死期面前,这似乎是最合适不过的时机。
依照前面的经验,要改变一段剧情,需要林如故主动插入因果,可是,他现在死因不明,要想在那一天完整地规避任何风险,他需要主动的邀约,给自己找一个能全天黏在他身边的理由。
林如故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随便搪塞一个理由来请求他。所以,时沉新想,他愿意进行一场有益的利益交换。
可还没等他开口,落了几片薄叶的长街上,林如故垂眸,对上几道台阶下他沉思的眼睛。
“下周日,有空吗?”
那几个含笑的字轻轻落下,却将时沉新稳稳钉在了原地。
是啊,林如故是见过那个日期的,在他的日历上,被金属飞镖标记过的日期。
于是,他回以轻笑。
“有啊,当然有。”
两人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已然是傍晚。
他们在巷口刘叔的面馆里一人点了一碗简单的面条。
“哟,是小林和小时呀,你们今天一起去市里玩?”
刘叔也是巷口大榕树底下的常客,附近哪里的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他八卦的眼睛。
林如故搬进来有好些年了,时沉新则是近几个月才刚来的,虽然是两个年轻孩子,但平日里懂礼貌、有责任心,尤其是时沉新,性格活泼讨喜得紧。更巧的,两人还是对门邻居,平日里巷子里的长辈总爱把他们凑一块儿。
瞧,这一起走进来,一个赛一个的俊俏,不是般配是什么?
“诶,刘叔今天生意怎么样?”
时沉新并没有否认,笑嘻嘻地给对面的林如故递来一杯温水,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对面。
“好着呢,送你俩一人一个鸡蛋!”
“谢谢刘叔,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就被端了上来。
“来咯,小心烫。”
把面条送上去,刘叔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折回来,对林如故道:“对了小林,刚刚有个人找你。”
“找我?”
林如故有些疑惑地歪头。
“对呀,是个oga男生,个子不高,娃娃脸,”刘叔托着下巴回想,又道:“看着挺有钱,看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
听罢,林如故微愣片刻,随即轻笑一下。
“好,我知道了,谢谢刘叔。”
时沉新的目光在林如故脸上停留片刻,见他神情似乎没什么起伏,便没有追问。
他们走进面馆时,还只是暮色浅浅,现下,面馆外天色已经沉下来,接近夜晚。
林如故这一餐吃得格外缓慢,时沉新也并不着急,耐心地坐在他面前,撑着脑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待他们走出面馆,外面的街灯已经亮起几盏,星星点点地融入谧夜。
一路慢悠悠穿过巷子,走到楼下时,楼道里的感应灯忽然亮起来。
“林如故,你跑哪里去了?”
只见一个oga正站在楼道口,一见到他,便冲他大喊一声。
方才刘叔说的时候,时沉新酒大致猜到了对方是谁。
个子不高的娃娃脸有钱oga,不正是林如故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林真吗?
上次在听澜酒庄,他隔着人群见过他的脸。
毕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