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故双手搭在栏杆上，垂下脑袋，良久，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呢？”
他抬眼，唇角扬起一个捉摸不定的弧度，与他对视时，那双向来柔润的狐狸眼微微眯起，露出些许狡黠的神色。
时沉新微怔。
他明白从前在自己面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不是他，在裴致面前那个淡漠刻薄的也不是他，即便是眼前这个，也不一定是。
如果说时沉新对林如故的接近，每一步都是处心积虑，那他本人似乎也不遑多让。
从初见的那个谎言开始，他们就已经在试探对方了。
盛浔、时宛、裴致……
时沉新做这些，是为了修正剧情，规避死亡，那林如故呢？
他离开林家，为什么选择盛世？
明明可以拒绝，他又为什么还是选择和厌恶的裴致订婚，和他虚与委蛇？
包括他的蓄意接近，也被顺水推舟，而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穿越时，客服说过，时沉新是唯一的知情人。
他那时简单的以为林如故除了修改权限，只是一个简单的NPC，可转念一想，对于“穿书”这件事是否知情，并不影响他对剧情走向的预见不是吗？
他为什么能预见？
他是谁？
他还是林如故吗？
无数的问题堆积在心里，安静的甲板上却只是两相缄默。
良久，一道风声打破寂静。
时沉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既然演腻了，我们不若做个交易？”
听罢，林如故挑眉，“交易？你能给我什么？”
“那得看你想要什么？”
月色洒落，他们视线相对，却无半分旖旎。
唯有无声对峙。
对林如故来说，他忌惮时沉新，忌惮这个不该出现在他计划里的人，他完全捉摸不透的人。
所谓顺水推舟，只是将计就计，他依然处于一场他无法窥探的算计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所在顶层甲板的楼梯一侧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周遭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看来话只能暂时说到这里，”时沉新收回目光，倚着栏杆的身体站直起来。
“不过放心，”明亮的灯光下，那双桃花眼含着笑意，“我们不会是敌人。”
甲板上人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他们也并不显得突兀。
听罢，林如故轻笑，“但愿。”
宴会后半场的主场显然在这里，不多时，方才还昏暗寂寥的甲板已经聚了不少人，他们手里各自端着酒杯，谈天说地。
背景音乐不似方才楼下那般喧闹，经典的抒情曲目替代了炸场的摇滚乐，与深深的夜色遥相呼应。
时沉新仰头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水。
“好了，我该回去了，要不要载你一程？”
林如故今天是跟着裴致来的，方才在席间，他见到对方喝了不少酒，况且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作妖，想必是在哪找到了什么乐子。
“只有你吗？”林如故笑问。
“盛浔开车，我和秋子蹭，左右都是要回市郊，不如再带你一程。”
“好。”
“那我跟秋子说一声。”
听到他答应，时沉新低头在手机聊天框里给唐钰秋发了信息。
片刻。
“你在这等他就行。”
“你呢？”
时沉新眨眨眼睛，
“我还有点事，很快就来。”
时沉新离开后，林如故依照他的话在甲板上等待，不多时，他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如故如故！”
唐钰秋从人群里钻出来，见到他时眼睛一亮。
“真的是你啊，刚才沉新跟我说你也在，我还以为他溜我玩呢。”
“嗯，好久不见。”
笑着回应时，林如故见他身后慢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浔。
见盛浔过来，唐钰秋把他拉到身侧，热情地介绍道：“这个是盛浔，也是我和沉新的朋友。”
他说完，却见身边的盛浔并没有动作，林如故也只是含笑，没有说话。
“？”
一贯有礼貌的两个人谁都没打招呼，唐钰秋一头雾水。
有仇吗？
片刻。
“谢谢钰秋，”林如故唇角弯起，笑意盈盈，随后他目光微微上移，“盛总。”
盛浔点点头，见身边的唐钰秋还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指背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姓盛的你干嘛？”
“如故是我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