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裴致问。
“没事表哥,只是一想到认识了新朋友,难免高兴。”
时沉新无意在这里来来回回说车轱辘话,还没聊几句话,他就借口有人找,提前离开。
起身时,他故意经过林如故的位置,想起什么似的,侧身问:“嫂嫂,这么有缘,加个联系方式?”
林如故敛眉,对上他促狭的目光。
“好,你扫我。”
“滴”地一声,时沉新站直身体,笑着同两人挥手,以示作别。
走下旋转楼梯,他点开了方才扫出来的界面,没想到,竟是一个图片链接。
他好奇地点了进去,却见这里面不是别的,竟是一张小金人奖杯的高清图片。
他顿下脚步,没忍住倚着楼梯大笑了几声。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时沉新走远,留在卡座上的两人静默无言,林如故低头看着手机,裴致吞吞口水,思考现下要如何缓解气氛,正要开口时,林如故淡淡睨了他一眼。
“还不走?”
夜渐深,游轮上的狂欢却好像没有止境。
“好累啊。”
唐钰秋人生地不熟,下楼以后一直在盛浔身边跟着当挂件。
盛浔的社交场合实在太无聊,游轮上分明都是年轻人,怎么走两步就能遇到他的商业伙伴。
好不容易等到时沉新下来找他,两人寻了个小角落打游戏,还没尽兴,又被端着杯子来交际的人硬控在原地。
今天的社交任务超出负载,唐钰秋电量告急。
“你要不先回去?”
时沉新往嘴里送了一颗坚果,回应时,余光却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行,我还要蹭盛浔的车呢。”
唐钰秋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远处的盛浔还在和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怎么做到的呢?
正想和旁边时沉新说话,他转过头,却见好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溜烟地没影了。
被抛下的唐钰秋:?
顶层甲板。
夜已深,为了照顾需要提前离场的宾客,游轮已经缓缓驶回出发的岸口。
站在顶层,晚风似江水一般湍急。
甲板一侧,清瘦的人影倚靠其间,长发和衣摆被风吹起,在静谧的夜,竟有些形单影只。
时沉新缓步走上去,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笑道:“好巧,又遇见了。”
林如故转身,将散下的长发别在耳后,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是吗?”
他语气淡淡,时沉新却也并不恼,眨眨眼睛,“不是吗?这里这么大,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算巧吗?”
“为什么来这里?”林如故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
“为什么?”时沉新喝了一口柠檬水,笑道:“清净。”
听罢,林如故沉默,片刻又道;“我是说,这场宴会。”
时沉新微怔。
“想来就来,需要原因吗?”话音刚落,他唇角一弯,又道:“好吧,我没坐过游轮,跟朋友一起来见见世面不行吗。”
“朋友?”
“是呀,朋友。一个你认识的,唐钰秋,还有一个……”
他低笑两声,肆意的江风里,林如故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还有一个,叫盛浔。”
听罢,林如故唇角抿起,少见的,在他面前显得有几分疏离。
时沉新含笑的目光低垂,低声问:
“这一个,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收回和他相触的视线,林如故遥遥望着远处的霓虹。
“认识。”
“哈哈,”时沉新忽而大笑两声,又很快收敛,“我就说了,我们很有缘,不是吗?”
林如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城市的霓虹,落在天边的弯月,落在平静的江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比起缘份天定,我还是更相信,事在人为。”
听罢,时沉新微愣,随即轻笑出声。
事在人为。
他当然知道。
初遇的地铁口、对门的邻居、午后的农贸市场、被风吹上的门、街角的抢劫……
再到今天,他们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相顾无言。
桩桩件件,的确没有半分是缘分使然。
可这些所谓的巧合,只是他一人的“事在人为”吗?
却不尽然。
手机亮起,他点开方才收藏的图片链接,在林如故面前晃了晃,故意道:“你是说这个?”
林如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