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飞镖仍扎在那个日期。
只是林如故不知道,这枚飞镖扎得很紧,紧到戳破了这层厚实的纸,深深扎进了后面的白墙。
9月17日。
那天无需特意装点,无需特地去做什么不寻常的事。
因为那天本就是时沉新的死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钰秋见好友目不转睛,分不清他是在发呆还是做什么,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时沉新回神,轻轻拍掉了唐钰秋的手掌。
“好了,早点洗漱休息,我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听罢,唐钰秋竟有几分兴奋。
“诶诶,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吗?”
时沉新目光移到他身上,见他神情真挚得不能再真挚。
轻叹一口气,揶揄道:“大慈善家,您想去还有被拦的道理?”
夜色低垂,林如故换上了舒适的棉质睡衣,拉上了房间的窗帘。
他房间收拾得一丝不苟,此刻只开了一盏侧灯,光线有些昏暗。
他坐在床前,若有所思,而后打开了床头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皮质的本子。
里面夹了好几张年历。
和时沉新墙上那张不同,这些年历上被勾勾画画,红色的笔迹显得缭乱非常。
他低头思忖片刻,随手拿了一只笔,圈出了一个原本干净的日期。
9月17日。
唐钰秋这人在他这待了几日,点菜点上了瘾,终于在某日要求时沉新给他做一顿十八道硬菜的时候被他撵出了家门。
时沉新在学校的工作愈发规律起来。小学和初中部虽然只有他一个美术老师,但好在学校里孩子很少,教务为了方便,把几个年级的美术课排在了同一节,统一分了一间美术教室用于教学。
时沉新和校长聊过,校长是很希望孩子们能得到全面的培养,接触到更多学习类目的。可惜学校这几年资金紧张,能招到的都是寒暑假在来福利院的志愿者,正式的老师很难找到合适的。所幸最近走了大运,一连接收了不少资助,用来扩充教师库的资金才到位,但短期内,还是需要时沉新多承担一些。
学校里老师不多,办公室有限,校长室便是大办公室里修了一个不大的隔间。
“这个月工资涨了呀。”今天恰是发工资的日子,几个老师凑在一起,瞧着工资条很是惊喜。“谢天谢地,这个月正巧快吃不上饭了。”
时沉新从校长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大家聚在一起。
“小时老师。”
时沉新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坐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本来是连合同都没签的志愿者,按说是没有工位的,他平时课少,在福利院和学校来回跑,也不太需要工位。但时宛来过以后,校长说什么也要给他安排一个。
“要不是政策不允许,我那间都能给你坐!”
此刻,办公室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显得尤为慈爱。
所以,“带资进组”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今天只有一节课,福利院那边没有额外的事,下班格外早。
在巷口停共享单车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响起。
他掏出来,却见来电人是时宛。
“新新,在忙吗?”
电话那头,时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没有呢,今天下班早,打算回家打游戏呢。母亲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啦?”
他笑着揶揄道。
“臭小子,没事就不能和你说说话啦!”
“好好好,那我永远是母亲大人随叫随到的陪聊小助手。”
时沉新在时宛面前一贯嘴甜,最会哄她高兴。
“好了好了,昨天小秋来家里玩,跟我说了好些事呢。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怎么我跟你爸都没吃上过?”
她佯装嗔怪,实则心里很高兴。
她虽然支持时沉新独居锻炼生活能力,但多少还是很忧心的,昨天听唐钰秋说小儿子做得一手好菜,她起先还不相信,直到唐钰秋从手机相册里翻了一大堆照片,时宛才相信他果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慢慢学出来的嘛,下次回家,一桌子菜我都包了。”
“那我可等着你这一口。”说罢,时宛又问了几句他工作的情况。
她很满意小儿子自己找的这个工作,赚不赚钱不重要,毕竟家里不缺养他的钱,只是看着自己这个从小身体不好,没能像大多数孩子那样接触同龄人社会和教育的孩子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能帮助别人,有一颗干净善良的心,就已经很满足。
“好着呢。”时沉新答。
和时宛聊天的间隙,时沉新已经快走到家。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