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无明2
看上去像洒了一地的大米一样。

    只是尹希想不到的是,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瞬间的画面转换,对于齐遥来说便是被拆解下来的两根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与焚香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带上了令人窒息的压迫。

    厚重的帷幕在风中轻微摆动,却死死遮住了眼前的门扉。

    门外,一个少年被宫廷侍卫与医官们层层拦住,他瘦小的身影与那一道生硬的屏障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已经见过齐遥三四岁的模样了,尹希当然可以轻易认出他。

    他长高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高挑得有些显得瘦弱。

    “请止夜陛下回宫,您不能进去。”年长的侍卫长半跪在地,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本王为什么不能进去?”齐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

    他面上的童稚尚未褪去,眼睛却已经在黑暗中透出成年人般的执拗。

    他拼命想要挤开众人,手指扣在厚重的门扉上,甚至把指尖抠得泛白,“那是我的父亲!为什么我不能见他?”

    “陛下三思啊!瘟疫已经持续三月了,到现在也还没有验配出特效药,您万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侍卫长苦口婆心地劝道。

    周围的侍臣与医官交换了眼神,医官尝试着开口劝道:

    “殿下,您也是知道的。失去了太阳之后,大陆各处瘟疫肆虐。哪怕是强壮如韩烈殿下……”

    韩烈,是齐遥父亲的名字吗?

    齐遥,又要失去自己仅剩的亲人了吗?

    年幼的少年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成熟,听懂了他们的沉默。

    他不再喊叫,反而因为过度的安静显得更加令人心悸。

    他跪坐在地上,推开侍卫战战兢兢想上来扶起他的手。

    小小的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悲痛而颤抖,他的目光死死地凝在远处那扇他不能推开的门上,仿佛这样就能穿透厚厚的阻隔,触到里面那张熟悉的面容。

    “我母亲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低低溢出,带着强忍的哽咽,“你们……你们现在还要让我就这样失去父亲吗?”

    侍卫们的目光纷纷避开。

    没有人敢承接这个位高权重的孩子的悲伤。

    除了尹希,但哪怕她蹲坐到齐遥的面前,却仍旧触不到他的面颊。

    泪水从他的睫毛上滑落,他伸手狠狠擦掉,眼前却越擦越模糊。

    齐遥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侍卫长的手,那双瘦弱的手却爆发出令人震惊的力道:“求你们,让我进去……哪怕一眼……我不能再失去父亲了,我不要他死。”

    “你们救救他啊,你们想想办法,去救救他啊!”

    可是所有的恳求都像坠入虚空,冷硬的沉默就是他们唯一的回应。

    齐遥的心口像被人一点一点掏空,即便他自己也早就知道,宫廷早为父亲倾尽了最好的医疗资源……

    他明白,上一次父亲出行前匆匆道别的那一个拥抱,或许就将成为永别。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懂得死亡意味的孩子了,成为国王后,他已经被迫提前懂得了太多东西。

    死亡是最绝对的、最残酷的剥夺。

    它将他仅剩的依靠从生命中连根拔起……

    从今往后,所有的路,他都只能一个人走了。

    尹希感到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或许是因为即将来到下一段回忆了吧。

    她这么想着,还是去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

    夜色仍旧沉沉。

    教堂的钟声为这座王国敲响晚祷。

    齐遥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是毫无睡意。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辗转难眠,他翻身下床,穿上单薄的外衣,赤着脚穿过冷清的长廊。

    尹希不知道他要去哪,但还是果断地跟在他的身后。

    月光早已不再照耀大地,只有昏黄的圣火在高耸的穹顶下摇曳。

    齐遥推开教堂厚重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

    他的目标明确——在高台中央,安放着一支漆色的合金手臂。

    那是父亲生前以血肉与钢铁并存的象征,如今被镶嵌在水晶匣中,成为了“圣器”。

    它笼罩在黄金制成的大殿模型内,在这一切的外面还有一层方方正正的防爆玻璃,从里到外“尊贵”得密不透风。

    人们跪拜时口中称之为“牺牲与勇武的见证”。

    可是对于齐遥来说,它又哪有那么多神圣而又虚无的意义?

    那只是父亲唯一的遗留物而已啊。

    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台,伸出颤抖的手隔着玻璃想要抚摸那同样冰冷的金属。

    不一样,玻璃和合金的触感不一样,跟父亲更不一样。

    父亲的拥抱是很特别的,右臂传来的温暖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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