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需要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白子关切的声音从左上方传来,就算看不清她的面容也无法忽视她声音中的关切。
“我同意休息一下的提议,”铃木茂的声音从更远些的地方飘来,“但是最好不要在这里,这些虫子真的太烦了。”
“但是希希的体力应该已经严重透支了,而且这附近我找不到可以帮她恢复体力的东西。”
“这有那么多飞蛾呢!”月林低吼着。
“我感受不到它们身上的生物能量,它们可能并不属于自然造物。”白子默了几秒后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还爬得动吗?”在跟着尹希降到防护绳的安全高度后,齐遥问道。
尹希咬紧了牙关,向上望去,唯有看不见尽头的崖壁和虫群……
“……我还可以。”
她喘息着,趁着正有防护绳借力轮番甩了甩自己的手臂,试图让它重新恢复正常运行。
“你不用逞强的,”白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还是在这里暂时休息片刻吧。”
“可是……”
在铃木的反驳继续下去之前,月林打断了他的话语,“就快到了。”
“到什么?”齐遥问着,同时朝尹希面前递去了一块巧克力,“吃吗?”
尹希接过巧克力,狠狠咬下了一块后含糊地问道:“有水吗?”
这原本不是需要付费的物资,但在攀爬的过程中,尹希早已为了减负将这些玩意丢了去。
再次接过齐遥递来的水瓶,月林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平地,只要再爬一会,就是平地了。”
“不用安慰我,我可以做到的。”尹希重新用手抠住岩点,长舒了一口气。
“别多想,也别怀疑我对环境的判断。”月林毫不客气地回道。
“铃木,这根绳子有多长?”齐遥开口问道。
铃木回道:“最长可以放到三十米。”
“我跟月林先向上探路,如果当真已经接近顶端的话,可以把她拉上去。”齐遥做出了他的提议,但事实上这更像是宣告。
毕竟话音刚落,他就再次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蛾群之中。
尹希不敢多说些什么,不如说此时此刻几乎是她却是正被恐惧笼罩着。
他们会抛下自己吗?此时此刻的自己无法创造任何价值,几乎可以被称为是完全的累赘。
即便一直以弱者自居,但至少在之前的环节当中,尹希都没有感受到过此时这样的无力感。
哪怕是在武力上逊于旁人,她至少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取主动权。
但此时此刻,她真正陷入了完全任人宰割的境地。
这种无力感,叫她厌恶。而更让尹希感到心焦的,是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惧。
……绳子缓缓收缩,尹希可以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上升。
那一瞬间,她居然真的有点想流泪。闭上了双眼,她哄劝着自己眼泪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却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因畏惧或什么类似的情绪而感到悲伤。
就好像有声音正朝她低语着:
“你并不是只有创造了价值才有被选择的资格。”
她到底有多久没有体验到过这样的感觉了。
在被齐遥再次拖上平地的瞬间,她伴随着这样的念想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指尖已经几乎失去了力气,挂扣里的绳索滑动时发出的轻响像是隔着水听到的遥远回声。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一丝温热自手腕蔓延而来,像是有人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了,白子没有说错……她真的早已经到了身体透支能力的承受极限了。
“教授,你还好吗?”
……好熟悉的声音,似乎是自己的学生徐妍的声音。
她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并不陌生——是监狱的探监室。同往常一样,徐妍坐在铁栏外关切地看向自己。
“教授您又瘦了。”
尹希试图回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无法发出声音。
“教授,舒羽前些日子又因为在网上跟人争辩你的事情被人封了三个账号,搞得网警都找到他家里去了。”
我的事情已成定局,又是我们这些搞学问的人搏不过的大手……你们还年轻,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你学弟性格不够沉稳,还得需要你多关照一些。
尹希想这么说,或者说她想说的或许还要比这更多。可任由她多么心焦,却只觉得嘴唇有千斤重,以至于无法翕动。
毫无征兆的,徐妍的背后出现了尹希最熟悉的紫色混沌晕色。
不要!
她想大喊,想要伸出手去,眼前的铁栏却像是会生长一般越来越密,而她只得看着徐掩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随后在顷刻之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