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最爱
    接下来的两天,唐扉先是向公司提出了离职申请,再是把接过来的设计案一一处理,还没开始投入设计的,能退的退,不能退的做好后续的收尾工作。

    公司那边也跟总监说清楚了,并且还做了保证,只要是自己负责的项目,都会全部按时完成。

    总监出言挽留,但唐扉明确表示不会再改决定的时候,也就没再为难他,只说公司随时欢迎他回来。

    唐扉花了三天时间处理工作,为了凑齐回家的车费,他还把曾经两人一起添置的家具与电器之类的都当做二手货物给卖掉了。

    处理完一切,找房东退了房之后,唐扉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简易的行李,正式踏上了回乡之路。

    乘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高铁才到了生养他的城市——汉城,他先从市里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到县里,再从县里坐一个多小时的小巴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村里,差不多折腾了将近十个小时,才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乡。

    这一趟下来,唐扉坐车坐得头昏眼花,都想席地而睡了。

    下了公交车,唐扉背着简易的行囊,拉着行礼箱往自家方向走去。

    刚到岔路口,就遇到同村里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她抬头盯着唐扉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呼出声:“你是小海家的崽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唐扉对上老奶奶的视线,打量了片刻,才隐约想起来,这是小时候隔壁邻居家发小的太奶奶。

    算算时间,老人家应该有九十多岁了。

    小学毕业的时候爸爸因病去世,他跟着妈妈去了镇上读初中,初二的时候妈妈再婚了。

    他也就很少回来,除了清明节的时候,偶尔去山上给爸爸扫墓,就没有跟同村人产生什么交集,自然也就没上过邻居家串门。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这位老奶奶竟然还认得出来他。

    唐扉赶紧礼貌回应:“太奶奶,是我,没想到您还认得我啊?”

    太奶奶抓住唐扉的小臂,仰着头和蔼的说:“怎么会不认得?你小时候不是经常和小朗子一起玩吗?”

    她说着笑了起来,牙齿基本上全脱落了,脸上皱纹满布,都是历经风霜的痕迹,但她的笑容却格外温暖,让人心安。

    太奶奶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感慨出声:“你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小朗子都结婚生娃了。你妈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这些年她过得还好吧?”

    唐扉如实回答:“她挺好的,叔叔对她不错。”

    老奶奶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叹了口气,又问:“你呢?娶媳妇了吗?”

    唐扉想到陆域,眸色一暗,摇了摇头:“还没呢!”

    老奶奶拍了拍唐扉的手背,脸色变得有些沉重:“那要抓紧了,现在媳妇可难娶喽。”

    唐扉点了点头,没吭声。

    太奶奶还想说点什么,她身后就传来一个疑惑的中年音:“小扉?你回来了?”

    唐扉抬眸看去,这才发现是叔叔,也就是爸爸的弟弟。

    他爸叫唐山海,叔叔叫唐山河。

    叔叔一身农夫装扮,黑黝黝的脸庞上冒着汗珠,结实有力的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想必是要去地里干活。

    唐扉低头和太奶奶说了一句:“太奶奶,您先忙,我空了就去看您。”

    太奶奶点了点头,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山河啊,你的大侄儿回来了,可得好好招待呦!”

    唐山河憨厚一笑,接话道:“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侄儿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肯定是不会亏待他的。”

    太奶奶笑着摆了摆手:“不说喽!你们讲,我回家了。”

    唐山河出声提醒:“奶奶,路上慢点啊!”

    太奶奶背对着唐扉和唐山河两人挥了挥手,迈着蹒跚的步伐,颤颤悠悠的走了。

    唐山河走到唐扉面前,神色变得严肃,语气透着担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唐扉慢慢拽紧背包的肩带,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上班太累了,想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唐山河沉默下来,没有再多问,只是看向唐扉放在地上的行李箱:“你家太久没人住,估计都发霉了,先住我那吧!你要真想住家里去,明天让你婶婶上去打扫一下。”

    唐扉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叔叔的好意:“谢谢叔。”

    说起家,那是他爸爸留下的是老房子,建在半山腰上,是那种一层半的老式红砖瓦房,十几年没用,不收拾的话确实没法住人。

    老房子最初是爷爷用黄泥巴砖头建成的灰瓦房,后来他爸爸和妈妈结婚时推倒翻新,建成了红砖瓦房。

    十几年前村里人都住在山上,后来政府为了扶贫,就放开了土地使用权,让大家把房子建到平地上,并且修了柏油路,从镇上直接通向村里,原本有些闭塞的交通,也变得十分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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