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第二节课了,林舟浔仍然没有出现。
这很不寻常。
即使是在两人冷战的这段时间里,林舟浔也从未无故缺席。利安德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钢笔,利安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第三次瞥向教室门口。
程豫轩风风火火地从后门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林舟浔的位置上。
“喂,英国佬。”程豫轩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和一丝焦虑,“你是不是在找林舟浔?”
利安德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回答。
程豫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他发烧了,在宿舍躺着呢,烧得挺厉害的。”
利安德的手指一顿,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
“哦。”他冷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写笔记,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程豫轩挑眉,显然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哦?就这?你俩不是形影不离吗?”
利安德抬眼,冰蓝色的眸子再次扫过去,带上了警告意味,程豫轩立刻识相地举起双手:“行行行,我闭嘴。”
但利安德的笔尖已经停在纸上很久了。
——与我无关。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可脑海里却浮现出林舟浔蹲在灌木丛边喂猫的样子,笑得毫无防备,像只愚蠢又天真的小狗。
……狗。
(半小时后 )
利安德站在男生宿舍楼下,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管林舟浔的事,可当程豫轩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时,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找宋宗明请了假,甚至借了宿舍钥匙。
——只是确认一下他死没死。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林舟浔的宿舍门。
房间很乱,衣服和书本散落一地,靠里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
利安德走近,掀开被子一角——林舟浔蜷缩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舒服。
“林舟浔。”利安德低声叫他。
床上的人没反应。
利安德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一皱。
“烧成这样……”
他冷着脸,一把掀开被子,弯腰把林舟浔扶起来。林舟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睛因高烧而湿润发红,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他脸上,声音沙哑:“……利安德?”
“闭嘴。”利安德语气不善,却动作小心地帮他套上衣服,“去医院。”
林舟浔烧得脑子发懵,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冷。”
利安德僵了一瞬,看了看窗外明亮的热气,随即冷着脸把他拽起来:“站好。”
林舟浔站不稳,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身上倒。利安德啧了一声,干脆揽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林舟浔:“……?”
他烧得晕乎乎的,只觉得身体突然腾空,下意识搂住了利安德的脖子,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干嘛?”
利安德面无表情:“防止你摔死。”
林舟浔:“……”
教学楼的程豫轩拿着相机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
医生量完体温,皱了皱眉:“39.2℃,得输液。”
利安德点头,扶着林舟浔在输液室坐下。林舟浔烧得昏昏沉沉,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歪在利安德肩上睡着了。
利安德侧头看他。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他不该管这个闲事的。
林舟浔明明有朋友,有程豫轩,有其他人可以照顾他,他根本不需要利安德的出现。更何况,他们还在冷战。
——可他还是来了。
林舟浔平时总是活力过剩,像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狗,可现在却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利安德立刻皱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我为什么要觉得他可爱?
——多管闲事。
他冷着脸,任由林舟浔靠着自己,直到输液结束,擦黑的天里亮起路灯
利安德的公寓离学校不远,两室一厅,装修简洁。他把林舟浔半拖半抱安置在客房,替他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林舟浔半梦半醒间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含糊:“……对不起。”
利安德一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