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岁抻直脖颈,勉强咽下卡在喉管里的面团,手撑住杨真维的鞋面猛的从地上弹跳起身,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压低眼皮,故作气恼地朝杨真维冷哼一声:“戳我脸干什么?是不觉着我太帅了?”
杨真维早就把先前那点笑意藏好,觉得陶岁生气的模样实在好玩,也学陶岁把眉毛皱起老高,铿锵有力地答:“好的!”
陶岁被杨真维逗笑,弯下腰喉咙发出呵呵的哈气声,“你还是会开玩笑的嘛。”
杨真维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学校走,不过陶岁能感觉到杨真维特地把步子迈的小了些,始终和他并排着。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几个学生,连搜查熟食的执勤老师也回去了,陶岁明目张胆啃着包子的同时也没忘记往杨真维嘴里塞一个,把杨真维噎的说不出话。
他们的学校是镇上唯一一所中学,和小学建在一处,学生不多占地面积还挺大,光教学楼就有三栋,初中一栋,小学两栋,从正门进去,陶岁的教室在东面那栋最矮的楼。
“你不是小学生吧。”陶岁仰脸看向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杨真维。
“你猜。”
“肯定不是,多半也不是初二的。”陶岁自个儿就是初二,他在本年级里算高个子,略微估计了一下自己和杨真维的身高差,觉得他和自己肯定不是同个年龄段的人。
果不其然,杨真维点头道:“对,初三。”
“不是吧,大哥,”陶岁哀嚎一声,“你就比我大一岁,结果比我高这么多。”他并紧右手手指,从自己头顶此到杨真维脖颈。
“没办法,天生的。”杨真维故作无奈地摊手。
“那你和我不在一处啊。”陶岁突然想起来,莫名有些遗憾。
初三是毕业班,和小升初毕业班一起都在里面那栋最早修好的楼里,设施最陈旧环境最阴森,向前被另两栋楼遮去了阳光,往后紧靠一座矮山,坐在这栋楼的教室里能见着光的时候极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得开着电灯照明。
以前甚至有毕业班家长因为教室的事儿给教育局打举报电话,最终都被校领导以“环境清幽,适合学习”的理由搪塞过去。
小孩子想象力总是丰富,学校里流传了好几版关于这栋楼的鬼故事,陶岁本来想随便讲一个吓吓杨真维,却想起三页空白的算术题,还是没敢浪费时间摆闲。
初三?陶岁一拍脑门想出了个绝佳的应付作业的好方法:让杨真维帮他做。
“杨真维你过来。”他拽过杨真维。
“那个什么”,陶岁想说的话在嘴里打转半天还是有些难为情,想起李志的板子还是说出了口:“你能帮我算几到题不?都简单。”说完他怕杨真维不答应,又从包里掏出昨天没来得及花出的五块钱塞到了人手里。
杨真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自己的事自己做。”义正词严大公无私。
陶岁都想跪下来求他了,那么多题哪里做得完?本想继续纠缠到杨真维答应为止,旁边突然路过一不认识的老师催促他俩赶快回班自习。
陶岁自知逃不过被打板子的命运,蔫头蔫脑地同杨真维挥手再见,上了二楼又趴在阳台上目送杨真维,发现杨真维走路真的很快,就像有人在追着他跑一样。
第二节大课间陶岁弹瓶盖弹到一半,突然灵光一现跑到六年级那层楼找杨真维,等站在走廊时才想起忘记问杨真维是哪个班的,一个班一个班地问陶岁嫌麻烦,只能遗憾离场。
“陶岁?”杨真维从走廊尽头的厕所里一出来就瞧见陶岁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陶岁是不是来找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诶!”陶岁脚步顿住,猛地转头朝杨真维跑来,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我还说找不到你,结果你自己出来了。”
“怎么了?”杨真维问。
“就是想问问杨爷爷晚上来不来接你。”陶岁说。
“应该不来。”
“我猜也是,那你晚上和我一道回家怎么样?我等会儿让老师给我妈妈说一声晚上不用接。”陶岁问到。
杨真维一时没说话,从小做任何事就没什么人愿意同他一起,他也不习惯和别人太亲近,小孩子的情绪太混杂,硬要说的话他其实是在害怕,害怕有另一个人来挤占他的时间和空间。
但自从和陶岁一起到学校之后,杨真维脑海里老闪现陶岁嚼包子的那半张脸,一上午心情都还不错。
陶岁见杨真维半天没开腔,明白杨真维是不太愿意,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委顿下去,下意识把嘴撅起。
杨真维一低头看到陶岁这副模样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嗯……”杨真维右手捏住下巴摩挲作思考状,陶岁一听见他出声就巴巴地望着他。
“一起回去好不好?这样的话妈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