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低沉的嗡鸣如同潮汐,引导着方向。许砚拖着沈隋,如同拖着一条搁浅濒死的巨鲸,一头撞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光线瞬间被剥夺。浓稠的黑暗如同冰冷的胶质,包裹了全身。空气变得异常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陈年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腐朽气息。脚下不再是平坦的岩石,而是变得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
许砚只能凭借着那嗡鸣声的引导和脚下传来的触感,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他紧紧攥着沈隋的肩膀,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步,也许已经跋涉了半个世纪。就在许砚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黑暗和沉重的负担彻底压垮时,前方的嗡鸣声陡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低沉持续的召唤,而是变得急促、尖锐,如同某种警示!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气流,带着一种奇异的、淡淡的…谷物发酵后的醇厚气息?从前方的黑暗中拂面而来!
许砚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狂跳!这气息…这气息竟和沈忠偷偷塞给他的那坛温润醇香的酒液气息,有着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震颤感的尖锐嗡鸣,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许砚的脑海深处!
嗡鸣响起的瞬间,前方浓稠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冰冷、恒定,如同两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寒星!它们的位置,大约在许砚前方十步左右,高度齐腰。光芒并不强烈,仅仅照亮了周围尺许方圆的地面,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借着这幽蓝微光,许砚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这是一条更加狭窄、似乎天然形成的岩缝甬道。甬道的尽头,那两点幽蓝光芒的来源,赫然是镶嵌在两侧岩壁上的两盏造型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灯盏!灯盏似乎由某种灰白色的石头整体雕琢而成,形如倒扣的碗,碗口中心凹陷处,静静地燃烧着两簇极其微弱、却永不摇曳的幽蓝色火苗!那冰冷的、带着奇异酒香的微弱气流,正是从这两簇幽蓝火苗中散发出来!
而在两盏幽蓝石灯之间,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仅容一人勉强站立的石龛。
石龛之中,并非供奉着神像或牌位。
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通体呈现深沉墨绿色的巨大陶瓮!
这陶瓮的造型极其粗犷古拙,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有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和一层滑腻的苔藓。瓮口被一层厚厚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深褐色物质紧紧密封着,上面同样覆盖着岁月的尘埃。一股远比石灯散发出的更加浓郁、更加古老、也更加精纯的谷物发酵后的醇厚酒香,正从那密封的瓮口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酒香…醇厚、内敛、磅礴!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的、难以言喻的深邃感!仅仅吸入一口,许砚那如同火烧般灼痛的喉咙和撕裂般疼痛的肺部,竟感到一丝奇异的清凉和舒缓!连带着脑海中那如同跗骨之蛆的低沉嗡鸣声,似乎都被这醇厚的酒香冲淡了一丝!
更让许砚瞳孔骤缩的是,随着这古老酒香的弥漫,他怀中那块紧贴着胸口、镶嵌在青铜酒爵凹槽中、布满裂痕的“酒魄碎片”,竟然再次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震颤!碎片核心处那点正在凝聚的冰寒暗金水滴,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它仿佛…在渴望?!
而那低沉古老的嗡鸣声,此刻也清晰地指向了这个巨大的墨绿陶瓮!源头就在这里!
许砚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巨大的墨绿陶瓮,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直觉疯狂地尖叫——这里面封存的,绝非凡物!很可能是沈家祖祠真正的核心秘密!是那暗金色液体力量的源头!也可能是…拯救沈隋最后的希望!
他拖着沈隋,踉跄着向前挪动了几步,靠近那两盏散发着幽蓝冷光和奇异酒香的古老石灯。冰冷的灯光映照着他惨白沾血的脸和沈隋灰败如死的面容,气氛诡异而肃穆。
就在许砚艰难地腾出一只手,颤抖着伸向那个巨大陶瓮的瓮口,想要触碰那层厚厚的、油脂般的密封物时——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枝折断的脆响,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来自那陶瓮!也不是来自石灯!
许砚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被他拖行了一路、此刻静静躺在冰冷岩石地面上的沈隋!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