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您看看您的手!!是他!是他拼了命给您挤的脓!上的药!!” 沈忠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回荡在死寂的土屋里,“没有他…您这只手…早就烂透了!等不到黑风寨来…您就废了!废了啊!!”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沈忠那泣血般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铁蒺藜,狠狠扎进沈烈被狂怒和杀意充斥的脑海!
那“病秧子”苍白扭曲的脸…
那蘸着古怪液体、狠狠挤压自己伤口的破布…
那刮骨剜心般的剧痛…
那不断涌出的、恶臭的黄白脓液…
还有那洒满伤口、带来新一轮灼痛的地狱般的药粉…
一幕幕画面,如同被强行按下的幻灯片,不受控制地在沈隋眼前疯狂闪现!尤其是沈忠最后那句“废了!废了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恐惧的神经上!
他那只即将刺下的、握着柴刀的左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骤然僵在了半空!刀尖距离许砚的心口,不足一寸!冰冷的锋锐之气甚至已经刺透了薄薄的衣衫,激得许砚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沈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低下头,那双燃烧着疯狂血焰的眸子,第一次没有看向地上的“祸根”,而是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那只被厚厚包裹、固定在木片上的右手!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未停止!但…似乎…似乎那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骨髓的、深埋其中的、令人绝望的胀痛和灼热…真的…真的消退了一丝?!
是错觉?还是……
就在这心神剧震、杀意被强行打断的瞬间空档——
“咳咳…呕…”
蜷缩在冰冷泥地上的许砚,身体猛地弓起,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紧接着,一大口粘稠、暗红、带着浓重腥气的鲜血,如同决堤般,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噗——!”
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鲜血,星星点点,如同凄艳的梅花,瞬间溅洒在沈隋染血的裤腿上、鞋面上,甚至有几滴,温热地溅落在他那只握着柴刀、僵在半空的左手手背上!
那滚烫的触感,和刺鼻浓烈的血腥味,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隋的手背上,也狠狠烫在他被狂怒和杀意蒙蔽的心神之上!
沈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挺拔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暴怒血焰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住自己左手手背上那几点刚刚溅上的、温热的、暗红的血点!
那血…是那个病秧子的…他刚刚才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然后自己就要一刀捅死他?
这滚烫的血点,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瞬间照出了他刚才的狂怒和杀戮欲是何等的…荒谬和恩将仇报!
“呃…” 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闷哼从沈隋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不仅仅是因为手上伤口的剧痛,更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冲击和混乱!狂怒、杀意、被救的茫然、对废手的恐惧、以及此刻眼前这口刺目惊心的鲜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震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他握着柴刀的左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刀尖在空中划出混乱的轨迹。
“九爷…黑风寨…马蹄声…近了…” 墙角,沈忠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微弱却带着灭顶的绝望,他侧耳听着门外呼啸的寒风深处,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沉重韵律的声音,穿透了呜咽的风声,隐隐约约地从远处、通往村外的土路方向传来!
那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马蹄敲打冻土的声响,沉闷、密集,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正朝着这个破败院落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隋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剧痛和混乱而布满血丝的眸子,瞬间爆射出比之前更加骇人的凶光!不再是单纯的暴怒,而是混合着极度警惕、如临大敌的冰冷杀意!他不再看地上咳血的许砚,也不再理会手背上那几点温热的血渍。所有的混乱情绪,在“黑风寨”这个真正的、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面前,瞬间被压榨、凝聚成最纯粹的、野兽般的生存本能和战斗意志!
“抄家伙!” 沈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猛地一跺脚,震得地面微颤,左手那柄沉重的柴刀被他反手紧握,刀柄上的血污被捏得更加粘腻。他受伤的右手虽然无力,却也下意识地试图去抓旁边一根粗重的烧火棍,动作牵扯伤口带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瘫软在地的沈忠,扫过角落里昏迷咳血、气息奄奄的许砚,最后死死钉在那扇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