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挪动到门口,将沈忠塞进来的那个空酒坛小心地藏到床板下最深的角落。然后,他目光坚定地望向墙角的水缸。 第一步,必须解决水源!浑浊生水是万病之源。 许砚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那口架在土灶上的黑铁锅上。他需要煮沸消毒。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生火烧水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迟疑,停在了门口。 许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扇破门。是沈隋?还是……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还是沈忠那张布满沟壑的脸。老人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看到许砚正靠着墙,艰难地喘息着,目光却死死盯着水缸。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瓦罐。 他默默地将瓦罐放在门口地上,里面是半罐还算清澈的井水。然后,他又从怀里摸索出一小包东西,用油纸包着,也放在了瓦罐旁边。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无声地退了出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许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他几乎是爬着过去,拿起那包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看起来极其粗糙、夹杂着大量麸皮的……饼子?散发着淡淡的粮食气息。虽然难以下咽,但这却是救命的食物! 他顾不得许多,抓起一块饼子,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坚硬、粗糙,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几乎划破口腔。他艰难地咀嚼着,用那半罐还算干净的井水,一点一点地送下去。冰冷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他需要热量,需要体力! 吃了小半块饼子,灌了几口凉水,胃里的绞痛稍缓,竟奇迹般地升起一丝微弱的热气。他感觉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目光再次投向那口铁锅。生火! 他挣扎着爬到土灶边。灶膛里是冰冷的灰烬,旁边堆着一些干草和劈好的柴火。他拿起两块火石,学着记忆里模糊的样子,用力敲击。 啪!啪!火星溅落在干草上,却瞬间熄灭。再敲!啪!火星一闪,又没了。他的手臂酸软无力,每一次敲击都震得胸腔剧痛,咳喘连连。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第三次敲击,一簇稍大的火星终于引燃了干草边缘!他赶紧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尽肺里最后一丝气息,轻轻吹气。火苗跳跃着,顽强地舔舐着干草,终于点燃了!他颤抖着手,赶紧添入细小的柴枝。橘黄色的火焰终于升腾起来,驱散了灶台周围的阴冷,也映亮了他苍白脸上那抹带着血污的、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将瓦罐里仅剩的水倒入铁锅。看着水在锅中慢慢升温,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陈砚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煮沸的水,是生命线! 趁着烧水的间隙,他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再次将目光投向角落的酿酒区。那个装着半桶摊晾高粱的木桶引起了他的注意。高粱粒看起来干瘪,颜色暗淡,不少已经发霉变质,散发出不健康的酸腐气。发酵缸里的酒醪浑浊,气泡粘稠,气味也过于酸烈刺鼻,显然发酵过程失控了。卫生环境更是触目惊心。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沈家酒坊的酒卖不出去,恐怕不仅仅是沈隋“煞神”名声的问题,这酒本身的品质……实在堪忧!难怪只能贱卖或者抵债。沈隋喝的劣酒,很可能就是这些发酵失败或蒸馏过度的残次品! 锅里的水开始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水蒸气弥漫开来。许砚深吸一口湿润温暖的空气,感觉堵塞的鼻腔似乎都通畅了一丝。 他小心地用破布垫着,将那锅滚烫的开水端下来,放在地上冷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他抱起那个沈忠送来的、原本装温润粮食酒的粗陶空坛,走到墙角那个装着浑浊酒醪的发酵大缸前。他用尽力气,舀起一瓢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浑浊酒醪,倒入空坛中。酒醪的颜色呈不健康的灰黄色,漂浮着可疑的悬浮物。 接着,他目光投向铁锅里已经不那么烫的开水。他小心翼翼地舀起滚烫的开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兑入装有酒醪的坛子里! 刺鼻的酸味混合着开水蒸腾起的白气,在狭小的土屋里弥漫开来。浑浊的酒醪在热水的冲击下翻滚、稀释。许砚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他在调配一种极其简陋、浓度极低的“酒精溶液”!高温可以杀死部分杂菌,稀释则降低对皮肤的刺激。他需要一个尽可能温和的消毒剂来处理自己咳血污染的帕子和……伤口!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利用现有资源对抗感染的方法!风险极大,效果未知,但他别无选择。 他刚兑好一小坛温热的、气味依旧不算好闻的“消毒水”,正准备撕下自己已经沾了血污的里衣袖口浸湿擦拭。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大量灰尘。 浓烈的、霸道刺鼻的劣质酒气,混杂着一股刚从外面带进来的、冰冷肃杀的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小屋。 沈隋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逆着光,阴影几乎将屋内的光线全部吞噬。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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