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家伙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接过了话头。“王同志,这裙子不是我姐买的,是我闲着没事帮她瞎做的,做得不好,让你见笑了。”
王秀兰惊讶地看向袁一铭,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一铭同志,事你做的?”她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秀白净的男知青还有这门手艺。
“嗯,”袁一铭点点头,语气轻松。“以前在家瞎琢磨过一点,王同志是想做条一样的?”
王秀兰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点头,话也顺畅了起来。“是是是!一铭同志,不瞒你说,我…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县里家具厂的工人。”说到这儿,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低了些。“过些日子约了人过来相看……我……我就想着穿得体面点,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乡下姑娘土气……可县里百货大楼的成衣太贵,布票也不够,镇上的裁缝做出来的样式又老是那几种……我那天看电影瞧见玉芬姐这裙子就觉得特别好看,又大方又时新……”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袁一铭听明白了,这是个想在未来男人面前挣面子的姑娘,不想被看低,这种心情,他能理解。
袁玉芬在一旁听着,面上更是为难了,悄悄拉了拉袁一铭的衣角,小声开口。“一铭,你平时上工就够累的了……”她主要还是心疼弟弟。
袁一铭给了姐姐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对王秀兰说。“王同志,做倒是能做,不过我也得提前说好,我白天得上工,只能晚上抽空做,可能得快些日子,而且这手工费…”
谈到钱王秀兰反而松了口气,像是怕袁一铭不答应赶紧回他。“时间来得及,还有半个月呢,手工费也好说,你说个价,料子我自个儿去供销社扯,你看需要多少布票,多少尺头?”
袁一铭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年头,请裁缝做件衣服,手工费一般也就块儿八毛的,但他这算是“私人定制”加急单,样式也新颖,可以稍微要高一点,但不能太过分,还有就是他现在得开始攒钱了,万一以后跟秦向阳真有点啥……
他沉吟了一下。“王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料子你自己出的话,手工费就给一块五毛钱,我可以先帮你量尺寸,再看看具体需要多少布,等布拿来了,我尽量抓紧时间做,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一块五!县里的裁缝代工也只需要一块钱,这个价格属实有点超王秀兰预算了。
她心里掂量了一下,虽说比县里的老裁缝稍微贵点,但老裁缝做不出这样式啊!而且那男人她见过,是个好的,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又红了脸,随即咬咬牙应承下来。“成!一块五就一块五!太谢谢你了一铭同志。”
袁玉芬见弟弟已经答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眼里还是有些担忧。
“姐,”袁一铭笑着对袁玉芬说。“还得麻烦你帮王同志量量尺寸,你们女人家量这个仔细。”他毕竟是个男的,直接给女同志量身材在这个年代太出格,由姐姐代劳最合适。
“哎,好!”袁玉芬连忙应下,进屋去找软尺。
院子里,就剩下袁一铭和王秀兰。
王秀兰又是感激又是好奇地看着袁一铭,忍不住又问。“一铭同志,你手艺可真巧,这样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袁一铭含糊地应道。“也不算,以前见过类似的,瞎改改罢了。”他总不能说这是几十年后的款式吧……
王秀兰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我先给你定金,剩下的取衣服时再给。”
“不用定金,”袁一铭把钱推回去。“你下周五直接来取就行。”
王秀兰千恩万谢地走了。
袁玉芬收拾着软尺有点心疼。“一铭,你白天上工够累了,晚上还得做针线,能行吗?”
袁一铭笑了笑。“没事儿,我手脚快,再说了,这也是个营生不是?”
其实他心里头还有个小算盘,这王秀兰是供销社的,认识的人多,要是裙子做得好,说不定能有更多人来找他做,到时候多攒点钱,既能给二姐添嫁妆,也能……也能给秦向阳多挣点底气。
正想着呢,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袁一铭抬头一看,心猛地跳了一下。
秦向阳手里正拎着个布包站在门口,眼神有点躲闪,没敢往屋里看。
“向阳?”袁玉芬笑着迎上去。“你咋来了?”
秦向阳把布包往袁玉芬手里一塞。“我娘腌的咸菜,让我拿给一……给芬姐尝尝。”说完,他目光飞快地往屋里瞟了一眼,正好对上袁一铭的眼睛。
秦向阳赶紧低下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袁一铭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袁玉芬打开布包,里头是罐腌萝卜,切得整整齐齐的。“向阳这孩子就是实诚。”
袁一铭没说话,摸了摸口袋里的尺寸单,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