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燕讪笑着走进来,把鸡蛋篮子放在桌上。“没啥好东西,都是自家鸡下的蛋,给秀娥嫂子尝个鲜。”
“呦,这怎么好意思。”李秀娥语气淡淡的,没动那篮子。
周春燕自己找个凳子坐下,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秀娥带来的那些东西上夸张地赞叹。“哎呀~还是秀娥嫂子有本事,看看这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咱屯里可见不着!”
没人接她的话茬,气氛有点尴尬。
周春燕干笑了两声自己找话。“那个……秀娥嫂子,一谷在城里挺好的?对象找下了没?”
李秀娥瞥了她一眼。“孩子最近工作忙,不急。”
“哎,是不急,一谷现在条件好,可得好好挑挑。”周春燕附和着,话锋一转,眼睛又瞟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袁玉芬。“这玉芬这丫头也越来越水灵了,说婆家没?要不要婶子给你留意几个?”
袁玉芬脸一沉没吭声。
李秀娥皱了皱眉。“玉芬还小不着急,周家妹子今天来,是有啥事?”
周春燕擦擦裤子,终于开始切入正题,脸上笑得更殷勤了些。“其实吧,是这么个事。秀娥嫂子,你看你们家一铭,今年满打满算也十七了吧?大小伙子了,长得也俊,又有文化,可是咱屯里数一数二的好后生。”
听到她提起小儿子,李秀娥心里警惕起来,和赵桂花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桂花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周春燕继续唾沫横飞地说。“这不,有好姑娘家看上咱们一铭了!就是咱屯里的孙小梅,她爹做保管员的。诶哟那姑娘,啧啧,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爹又是队里的干部,家底也厚实,和小铭那可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人家姑娘家托我过来问问你们家的意思,要是你们觉得行,咱就先相看相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袁玉芬“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脸气得通红。“周婶儿!你胡说八道啥呢!”
周春燕被吓了一跳。“玉芬,你……”
“我什么我!”袁玉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春燕的鼻子骂道。“前些天你刚来说要把那孙小梅说给我大哥,这才几天?又跑来打我家一铭的主意?你们孙家那闺女是嫁不出去了还是咋的?非得可着我们老袁家祸害?逮着一个算一个?你安的什么心!”
周春燕被问得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小梅自己看上一铭了嘛!她说一铭比一谷俊,有文化,她就喜欢这样的……”
“喜欢?”袁玉芬冷笑一声,抄起墙角的扫把。“我看她是没羞没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前几天还惦记我哥,今天就看上我弟了,她多大我弟多大?我们袁家不稀罕这样的!”
李秀娥和赵桂花也听明白了,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李秀娥一拍桌子。“周春燕!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老大不成又说老二?你们家姑娘是皇帝的女儿不成!”
赵桂花也叉着腰帮腔。“就是!周春燕你还要不要脸了?上次弄个傻子来恶心人,这次又整这出?我看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周春燕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想辩解。“不是……秀娥嫂子,桂花姐,你们听我说,小梅那姑娘真是好姑娘,她是真心看上……”
“看上啥看上!滚出去!”袁玉芬彻底火了,抄起扫帚就往周春燕身上招呼。“我们家不欢迎你!以后你再敢踏进我家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扫帚没头没脑地打下来,周春燕吓得抱头鼠窜狼狈地躲闪着。“哎哟!别打!别打!我好心好意来说媒,你们怎么还打人呐?!”
“好心?你的好心喂狗去吧!”袁玉芬不依不饶,一直把她打到院门外,“嘭”地一声把门关上插上门栓,还隔着门骂。“什么东西,再敢来乱嚼舌根,我见一次打一次!”
门外传来周春燕悻悻的骂声。“我呸!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你们家儿子打光棍!”她一边走一边骂。“等着吧!看谁以后还敢给你们家说媒!”
院子里,袁玉芬还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李秀娥和赵桂花也是余怒未消。
“什么东西!”赵桂花啐了一口。“就没见过这么做媒的,忒欺负人了!”
李秀娥拉着女儿的手。“玉芬,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赶走了就行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几个年轻人的说笑声和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敲响了。
“二姐?开门呐,我们回来了。”是袁一铭的声音,听着还挺高兴。
袁玉芬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袁一铭,铁柱,还有秦向阳。
三人刚下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袁一铭一看院里的母亲立马笑了。“娘?您真来了?刚听屯里人说看见您了,你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