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叹声就没停过。

    小黄狗到了新环境也不怕生,摇着小尾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里嗅嗅那里刨刨,很快就选定了一个角落抬起后腿撒了泡尿,宣告了自己的领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等参观完了几人就在屋里坐下,客厅的沙发软乎乎的,秦向阳挨着铁柱坐下,赵桂花正跟李秀娥说狗的事。“这狗还没取名,机灵着呢,饿了会扒筐,晚上还能叫两声。”

    小黄狗从筐里探出头,冲着袁一铭摇尾巴,袁一铭摸了摸它的头。“黄不拉几的,就叫大黄吧。”他看向袁一谷。“哥,咱把前院那木桩钉个小木屋,让大黄住呗。”

    袁一谷应着,秦向阳像是找到了事做,接过袁一谷手上的工具。“我来帮忙吧,我以前钉过。”

    两人在院里叮叮当当地钉木屋,赵桂花和李秀娥去厨房忙活,铁柱则跟着回来的袁玉芬看房间。

    袁一铭则在旁边帮着递钉子,时不时看秦向阳一眼,看他撸着袖子,胳膊上的肌肉绷着,钉钉子时“砰砰”响,倒比袁一谷还利落。

    中午,三个女人用带来的食材,加上家里的存货,张罗了一大桌好菜。

    饭桌上王思锦详细说了说屯里春耕的准备情况,又问袁一铭啥时候回去报到,赵桂花则和李秀娥热烈地讨论着养鸡的经验和种什么菜好,说着说着姐妹俩六闲不住了,吃了饭就去院子里一通忙活,又是开辟菜地又是垒鸡窝啥的,干得热火朝天的。

    眼看日头偏西,李秀娥又留饭,赵桂花本想推辞,被李秀娥按住。“大老远来的,咋能空着肚子走?晚上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住,明天再回去,屋子都现成的,够住。”

    王思锦和赵桂花推辞了几句,但看李秀娥是真心实意,而且他们来一趟县里也确实不容易,都想和这老邻居多聚聚,便答应下来。

    “那……这咋住?”王思锦搓着手问。

    李秀娥早就盘算好了。“这有啥难的,桂花跟我睡一屋,咱姐俩还能唠唠嗑。思锦兄弟你和铁柱睡二楼那小屋,里边有床凑合一晚,至于向阳……”她目光转向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秦向阳很自然地说。“向阳就跟一铭住呗!他俩关系好,又是同学,正好一铭那屋床也不小,睡俩人宽宽敞敞的!”

    这话一出,袁一铭和秦向阳同时愣住了。

    两人是同学没错,他老娘从哪里看出来他俩关系好啊!

    袁一铭下意识就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不行?这不是当众给别人难堪吗……

    秦向阳也是浑身一僵,脸上瞬间透出窘迫,他嘴唇动了动,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婶子,不用麻烦,我打个地铺就成…”

    “打什么地铺!”李秀娥嗔怪道,直接拍板。“好好的有床不睡打地铺?不像话!就这么定了!一铭,你屋里被子够吧?”

    “够的。”袁一铭看似随意地说,其实心里也有点别扭,但总不能真让客人打地铺。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洗漱回房休息,几人第一次用室内的厕所和淋浴,都感到无比新奇和方便,这设计真的神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王思锦倒也想弄个这玩意出来。

    袁一铭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但干净温馨,一张稍宽的单人床靠窗放着,铺着蓝格子的床单。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袁一铭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刚才在众人面前强装的自然顿时消失无踪,房间不大,两个半大小子站在里面,仿佛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

    “坐床上吧。”袁一铭指挥着,他的房间小,没摆椅子。

    秦向阳几乎是屏着呼吸挨着床沿坐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就是不敢看身边人,他觉得自己身上似乎还带着院里的土腥味和汗味,与这干净得过分的房间格格不入。

    袁一铭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平常的语气打破僵局。“那什么……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声音出口,才发现有点干涩。

    “……都行。”秦向阳的声音更闷,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你睡里边吧,靠墙踏实点。”袁一铭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点,把自己的枕头往里挪了挪。

    向阳没说话,只是有些僵硬地脱掉外衣外裤,露出里面白得皱巴巴的旧背心和衬裤,他蹭着床边沿爬到了里侧,面朝墙壁直挺挺地躺下,又紧紧贴着墙根。

    袁一铭看着他紧绷的后背和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被他带得紧张起来,他也脱了外衣,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外侧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三八线,都不敢乱动。

    柔软的床垫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微微下陷,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他们拉近,这让两人更加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那个…谢谢你家招待。”秦向阳盯着眼前的墙壁。

    “谢啥,太客气了。”袁一铭也盯着天花板上灯的阴影干巴巴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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