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一铭接过布包,又往怀里塞了三个红纸包,里面是分别装的两个十块钱,一个二十块,拢共四十。
外公外婆住得不远,就在靠山屯的山坳上,他踩着雪往那边走,路上遇见不少拜年的乡亲,瞧见他们身上的新衣服眼睛都放光了。
“哎呦!秀娥!你这一身可真精神,这料子,这针脚,是县里做的吧?”快嘴李彩霞最先开口,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袁家四人身上扫来扫去。
“是啊彩霞,我们去串个门。”李秀娥笑着应道。
“玉芬丫头真是越来越水灵了!这红衣裳穿得真好看!”
这时,众人的目光焦点很快集中到了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仿制军装显得格外精神的袁一谷身上。
他现在可是屯里大娘们的重点关照对象,县家具厂的正式工人,吃商品粮的,这条件,在大家眼里就是一块香饽饽。
一个盘着头,嘴角有颗痣的大娘一把拉住袁一谷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喂!这不是一谷嘛!瞧瞧这身板,这精气神,在县里大厂子上班就是不一样,一谷啊,今年有二十了吧?说对象了没?”
袁一谷冷不防被拉住,脸“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臊得只想往母亲身后躲,嘴里吭哧哧哧地。“还……还没……”
“还没呐?”大娘的声音拔高八度,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引得周围其他妇女都围了过来。“那正好啊,婶子给你说个好的!就前屯老赵家二闺女,叫小芳的,跟你同岁,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屁股大,好生养!针线活儿也好!咋样?回头婶子带你相看相看去?”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媳妇也跟着起哄。
“是啊一谷,该说媳妇了!”
“赵家小芳是不错,能干着呢!”
李彩霞撇撇嘴。“一谷现在可是端铁饭碗的,可得挑个好的。”
袁一谷被她们说得面红耳赤,额头都冒汗了,一个劲地摆手。“不…不急…俺还小……厂里活忙……” 他那窘迫憨厚的样子,惹得周围的大娘小媳妇们发出一阵哄笑。
李彩霞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哎呦妈呀!瞧这大小伙子,还害臊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不好意思的,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好了!”
袁一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求助似的看向母亲和弟弟妹妹。
李秀娥在一旁笑着解围。“他王婶,彩霞,你们就别逗他了,孩子脸皮薄,这事啊,不急,等他工作稳定稳定再说。”
众人的笑声好不容易平息些,目光又转到了袁一铭身上。
一个媳妇打量着袁一铭。“要我说啊,秀娥你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一谷有出息,一铭更是不得了,瞧瞧这模样,长得可真俊!白白净净,眉眼周正,比画上的人还好看,这要是再过两年,来说媒的不得把你家门槛踏破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妇人们七嘴八舌的唠开了。
“可不是嘛!一铭这孩子,打小就看得出俊!”
“还是个文化人,高中毕业呢!”
“这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姑娘咯!”
袁一铭倒是比大哥镇定多了,只是微笑着,刚想客气两句,旁边的袁玉芬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把她弟稍稍挡在身后,脸上带着点骄傲又警惕的神情,声音清脆地说。“各位婶子嫂子可别夸了,我家一铭还小呢,才十六,还是个半大孩子,说媳妇早着呢,他可还得……还得好好建设新农村……” 她一时想不起别的词,就把平时听到的口号搬了出来。
姑娘家维护弟弟的心思显而易见,又引得大家一阵笑。
李秀娥也赶紧笑着打圆场。“一铭还小,不着急,你们聊着,我们还得去孩子他姥家送年礼,先走了啊!”
走到一半李秀娥叮嘱道。“咱把东西送到就行,别多待……看你大舅母那张脸,大过年的添堵。”
来到外公家低矮的院门外,就听见里面刘金凤尖利的嗓门在指挥着什么,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袁一铭推门进去,母子三人跟在后面。
院子里,外公正披着旧棉袄蹲在墙角晒太阳打盹,外婆正在灶房门口吃力地洗着菜。
刘金凤则叉着腰,呵斥着几个满地乱跑,鼻涕邋遢的表弟妹,看到他进来,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刘金凤眼睛立刻扫向他手里拎的东西,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哎呦!是一铭啊,快进来快进来!这大过年的,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啥?真是的,太见外了!” 说着就伸手来接。
袁一铭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直接走到外公外婆面前,把东西放在他们旁边的小凳子上。“姥姥,姥爷,过年好,这是我们买的一点年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