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太谢谢叔了!”袁一铭真心实意地道谢。
王思锦暂且压下对那巨款的震惊,心思又转回到正事上,他咂摸着嘴里的烟嘴,看向袁一铭。“一铭啊,这盖房子可不是小事,光有钱可不行,样式,格局都得提前琢磨透了,你心里有谱没?想盖个啥样的?是跟老粮站那样的长条房,还是像县里家属院那样的排房?”
袁一铭就等着这话呢,他脸上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又从那个仿佛百宝囊似的怀里掏啊掏。
屋里众人:……
这小口袋咋那么能装呢?
这次掏出来的是个皱巴巴的作业本,他翻到某一页小心地展开。
“叔,婶子,娘,哥,二姐,你们看,我画了个草图,就想照这个盖。”
他把本子摊在炕桌上,煤油灯的光晕正好照亮那用铅笔仔细勾勒的图样。
一屋子人,连正准备切肉的袁玉芬都围了过来,脑袋凑在一起看。
那纸上画的,跟他们常见的房子全然不同,不是一个长方块,也不是那种方形筒子楼,而是拐了个弯的“L”形,围出一个大大的院子。
正房两层,窗户开得老大。
袁玉芬一眼就看到上面标写的“二姐”两个字。
“这……这还有我呢?” 袁玉芬声音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相信,看着那个小方格,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袁一铭看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脸上却笑得更加温和。“二姐,你糊涂了?这画的就是咱家新房子啊,这一间,就是你的房间,可不得有你名字么。”
“啊?” 袁玉芬这一声“啊”调子扬得老高,透着十足的惊诧。
她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手指,下意识地就往李秀娥身后站了站,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不不不!弟,你画错了吧?我咋能自己住一间呢?我跟着娘睡灶房边上那小隔间就成,或者跟以前一样,在堂屋搭个板铺也行……”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这年头,农村里谁家不是挤挤巴巴的?女孩子家,小时候跟姐妹挤一炕,大了要么出嫁,要么就是在屋里拉个帘子隔开凑合。
有点闲钱盖新房,那也是紧着儿子娶媳妇用,哪有未出嫁的闺女单独占一间房的道理?她早就习惯了偏房那张窄窄的土炕床,甚至都没想到新房子会和自已有什么关系,能有个不漏风不漏雨的屋顶遮着,她就很知足了。
旁边的赵桂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啧啧两声,对李秀娥说。“秀娥啊,瞧瞧你家一铭,多疼他姐!” 话里带着羡慕,却也有一丝觉得这安排有点“出格”的意味。
李秀娥看着女儿那惶恐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伸手揽过袁玉芬的肩膀,对袁一铭说。“一铭啊,你二姐说得也没错,丫头片子……占一间房是不是…有点浪费了?以后你大哥娶媳妇,孩子多了还得要地方呢……” 她不是不疼女儿,只是老一辈的观念里,儿子才是顶门立户的,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
“娘,这是什么话?家里以前是怎么样的我不管,但以后就别说这样的话了。”袁一铭态度坚决,他指着图纸,声音清晰地对所有人说。“娘,桂花婶,这没啥浪费的,二姐也是咱家的人,为啥不能有自己的屋子?新房子就是给全家人住的,人人都有份,娘有,大哥有,我有,二姐也得有!”
他看向袁玉芬,语气放软了些,却格外认真。“二姐,你以后也得有点自己的地方,放点私人物件,做做针线活,或者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也行,总不能一辈子都挤在角落里吧?这事听我的,这间屋,就是你的。”
袁玉芬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弟弟的话冲垮了她心里那层习以为常的卑微和顺从。
她从来没敢想过“自己的地方”这种事,此刻被弟弟如此郑重其事地维护,那种被重视被当回事的感觉,让她鼻子发酸,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袁一谷在一旁看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闷声道。“该,一铭说得对。” 他这当大哥的,以前也从没细想过妹妹的需求,此刻只觉得弟弟做得特别对,特别爷们儿!
王思锦磕了磕烟袋锅,哈哈一笑。“好,一铭这孩子,仁义,心思也细!玉芬丫头,你有福气啊,摊上这么个好弟弟!这房间,就该是你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没了异议,反倒是看着那图纸的构造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原来是在楼梯后面还标了个小方块,写着“茅房”俩字。
“这……这茅房咋在屋里头?”赵桂花最先忍不住叫出来,一脸匪夷所思。“那味儿还不窜得满屋子都是?这能成吗?”
王思锦皱着眉头,手指点着那个“L”形的拐角和各处标注,看得比谁都仔细。
他走村串户帮工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样式,确实新鲜,尤其是盯着那个室内的厕所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