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外头跟人瞎混,让人把黑锅扣他头上了!”

    袁一铭嘴里的瓜子差点没咽下去,等等!

    家具厂?!

    县家具厂找的是秦向阳?他当初为了混进厂里,以及给刘主任图纸的时候,就随口报了秦向阳的名字,想着等刘主任联系了再跟他解释。

    ......不会这么巧吧...?

    嘴里的瓜子硌了牙,袁一铭也顾不上疼,扒开人群就往院里冲,再晚一步,秦向阳的屁股怕是要被打开花了!

    “叔!别打了!” 他一边喊一边扑过去,猛地挡在秦向阳身前,笤帚疙瘩差点抽到他胳膊上。“事儿是我干的!图纸是我画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秦卫东举着的笤帚停在半空,秦婶子拽着他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围观的乡亲们伸长脖子,李彩霞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你,你说啥?”秦卫东喘着粗气,眼睛圆鼓鼓的。

    袁一铭从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正的婴儿床设计图,展开时手有点抖。“叔,家具厂说的图纸,可能是我画的,一个月前我往红星厂寄过几张图,署的...署的向阳的名字。”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编个理由。““我想着我年纪小,又是寡妇家的孩子,厂里未必能信我,向阳是咱村的,又是您家的娃,我寻思先报他的名,等家具厂联系了,再去解释,哪成想厂里直接打电话到公社了…没想到闹出这么大误会......”

    秦卫东手里的笤帚疙瘩掉在地上,秦婶子“哎哟”一声拍大腿。“我说啥来着!咱向阳哪有那本事!是一铭画的!一铭打小成绩就好!”

    看热闹的乡亲们顿时炸了锅。

    “哎妈呀!原来是这么回事!”

    秦卫东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突然抬手狠狠给自己一嘴巴。“我这糊涂爹!”

    他忙要去扶还跪在地上的儿子。“向阳啊,爹错怪你了......”

    秦向阳却猛地甩开他爹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眼睛通红,不是疼的,是憋屈的。

    他死死盯着袁一铭,咬牙切齿。“你画的?你还署我的名?”

    袁一铭被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秦向阳点点头,突然就被气笑了。“袁一铭,你他妈故意的吧?”

    他一步步逼近,鼻梁上的伤疤还渗着血丝。“先是在雪地里亲...现在又搞这出?觉得耍我好玩是不是?”

    “我没有...”袁一铭百口莫辩。“我就是想......”

    “想啥?想让我替你背黑锅?”秦向阳猛地揪住他衣领。“看我挨揍你很痛快?”

    “向阳!”秦卫东赶紧拉儿子。“一铭是咱家恩人!”

    “恩人?”秦向阳眼圈更红了。“恩人就能随便糟践人?恩人就能......”他声音突然卡住,像是想起什么,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袁一铭也臊得慌,两人视线一碰,又同时别开脸。

    “闹啥呢!”村支书匆匆赶来,手里举着封信。“刚邮递员送来的!县红星家具厂要请画图纸的人过去。”

    人群嗡地又炸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秦卫东慌得直搓手。“可现在都下午了......”

    “坐公社的拖拉机去!”村支书拍板。

    等人赶到公社拖拉机站时,司机正蹲在地上擦车,看见袁一铭,立马站起来。“一铭啊,你咋来了?这是要去哪?”

    “王叔,我要去县红星家具厂,您这拖拉机正好去县城,能捎我一段不?” 袁一铭笑了笑,明眸皓齿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那说什么能不能的。”老王头拍了拍车斗。“上来吧!对了你去家具厂干啥?那厂子最近可火了,听说出了好几样新家具,县城里的人都抢着买。”

    袁一铭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去领分红的,只含糊道。“我去跟厂里谈点事。”

    老王以为孩子是去买桌椅板凳什么的,也没再细问。

    拖拉机 “突突” 地往县城跑,车斗里的雪沫子被风卷起来,打在两人的棉裤上,很快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