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李秀娥和袁玉芬也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说错话。
袁一铭心里早有准备,他定了定神,用符合这个年代青年该有的朴实语气回答。“领导,当时我就没想那么多,就想着那是个孩子能救就得救,至于那个法子……” 他顿了顿。“是我平时爱瞎看些杂书,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说是对溺水的人有用,当时情况紧急,陈大夫也说没救了,我就想着试试看,没想到真管用了,也是运气好。”
“好啊!”张书记一拍大腿。“不管是啥书,能学了法子救人,就是好样的!现在提倡学知识,用知识,你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通讯员飞快地记录着张书记的指示和袁一铭的话。
张书记又详细询问了袁一铭的家庭情况,学习情况。
最后他才说。“等你病好了,我再让县里通讯员来跟你好好聊聊,把这事写出来,登到县报上,让全县都学学你这精神!”
袁一铭愣了愣,没想到还能登报,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也没啥……就是碰巧了,换了别人,能救也会救的。”
“可不能这么说。”张书记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关键时候敢站出来,还能把法子用对,这就不一般,你好好养着,等你好了,咱再细唠。”
又坐了会儿,张书记才带着人走了。
秦村长送他们到门口,回来还直跟李秀娥念叨。“你家一铭可给咱村长脸了!县里领导都亲自来慰问,往后这娃肯定有大出息!”
李秀娥笑了笑,她现在只希望自己儿子能健健康康的。
等村长走了,袁家小院才恢复平静。
李秀娥捧着那包着二十块钱的红纸包还有红糖,麦乳精,感觉像做梦一样。
袁玉芬激动得满脸通红。“弟!你要成典型了!全县都要知道你名字了!”
袁一铭靠在炕头,心里却不像家人那么激动。
成了“典型”固然是好事,就怕这份关注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这“典型”的名头,能不能为他换来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县领导慰问的喧闹劲儿上午才刚过去,屋内的袁一铭正靠着炕头,啗着袁玉芬给他冲的麦乳精嘚瑟呢。
院门外,一个异常踌躇的身影正来回踱步。
他手里拎着老娘硬塞给他的一包还温乎的黄米粘豆包,皱紧了眉。
道谢?要让他给那个书呆子?平日里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的家伙?
可偏偏人家救了他弟的命。
“啧。” 秦向阳烦躁地抓了把寸头,看着袁家那扇半掩的院门,感觉比上工挖河泥还累。
进去?说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
光是想想那场景,秦向阳就觉得浑身别扭,脚底板像生了根。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心一横,转身就想溜,大不了回去被老娘念叨几句,让她自己来送好了。
“向阳?”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惊讶。
秦向阳像被点了穴,僵硬着脖子转回头。
李秀娥正挎着个篮子从外面回来,显然是刚去买菜回来。
“婶子。” 秦向阳干巴巴地叫了一声,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的豆包袋子被他捏得窸窣响。
李秀娥一看他这模样,再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呀,是来看一铭的吧?快进来快进来!向星他好利索了?”
“啊?嗯,好多了。” 秦向阳被李秀娥的热情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被拉进了院子,脑子还有点懵。
“玉芬!向阳来看一铭了!” 李秀娥朝里屋喊了一声。
袁玉芬闻声出来,看见秦向阳也是一愣,袁一铭性格内向,除了铁柱她就没见过她弟有其他朋友,此时见到秦向阳也很高兴。
“向阳来了?快进屋,一铭在炕上歇着呢。” 她一边擦着手,一边给秦向阳使了个“在那边”的眼色。
秦向阳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被袁玉芬半推着送到了袁一铭小屋。
“一铭,向阳来看你了,你们同学好好说说话。”袁玉芬掀开那挂着的旧蓝布帘子,笑着对里面说。“向阳,陪一铭说说话,待会就在这吃饭,昂。” 说完,还贴心地放下了帘子,转身就和李秀娥去了堂屋,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小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袁一铭靠在炕头,手里还捧着麦乳精碗,看着被“塞”进来的秦向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混世魔王竟然亲自登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放下碗,坐直了些,垂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