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声扑过去,想抱又不敢碰,只是颤抖着手去摸孩子的脸,眼泪像不要钱似的。“石头!石头!娘的石头啊!”

    秦向阳他爹猛地抹了把脸,带着秦向阳噗通一声就给袁一铭跪下了,声音哽咽着。“一铭!一铭!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就要磕下去。

    “快起来!秦叔!” 袁一铭冻得话都说不利索,赶紧去扶秦向阳和他爹,他累得几乎虚脱,浑身像散了架,冷意更是深入骨髓,被秦向阳那过于灼热的目光盯着,他下意识地想避开。

    “快…快把孩子抱回去…保暖…找…找大夫看看……” 他哆哆嗦嗦地交代着。

    陈医生也是激动得不行,连忙招呼人。“快快!别傻愣着,赶紧把孩子抱我家去!先用热炕头捂着,我去熬姜汤!”

    他看向袁一铭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探究。“娃子,你这是啥法子?从哪学的?太神了!”

    袁一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牙齿还打着颤呢。“书上瞎看的,碰…碰巧了…”

    他现在没法解释,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逝,他只想回家,钻进热炕头!喝口热水!

    铁柱赶紧上前搀住他。“一铭,咱快回去!你这冻坏了!”

    秦向阳他爹千恩万谢,也顾不上多说,抱起还有微弱呼吸的小石头,跟着陈医生就往家跑。

    秦向阳终于动了动,他极其复杂地看了袁一铭一眼,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追着他爹跑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不散,都在惊叹着刚才的奇迹。

    袁一铭在铁柱的搀扶下,拖着冻僵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往家走。这湿衣服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别提有多酸爽。

    活过来就好。

    一想到拯救了一个小生命,他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到了后面,袁一铭的牙齿就只会打颤,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铁柱急得团团转,干脆蹲下身。“一铭,快上来,俺背你。”

    袁一铭也没逞强,趴在铁柱背上,只觉得浑身都透着寒气,眼皮沉沉的,想睡觉。

    到了家门口,就听铁柱“砰砰”砸门。“婶子!玉芬姐!快开门!!”

    李秀娥刚从矿上换班回来,正和袁玉芬在灶房热窝头,听见喊声赶紧撂下手里的活,拉开门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咋了?!”李秀娥声音抖了抖,伸手去摸袁一铭的手。“咋冻成这样?”

    袁玉芬赶紧上来帮着把袁一铭扶下来往炕头拖。“铁柱!你快说!到底咋回事?”

    王铁柱喘着气,把村口救人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说到袁一铭跳冰窟窿,又嘴对嘴吹气救回秦家小子时,李秀娥和袁玉芬都听得冷汗直冒,又是心惊又是后怕的。

    “你个傻娃!”李秀娥摸着袁一铭冰凉的脸,眼泪“啪嗒”掉在炕席上。“那冰窟窿多险啊!你就敢往下跳?不要命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咋活!”

    袁玉芬已经找了干净的棉褂子和厚棉袄,又拿了干毛巾给袁一铭擦头发。“先别说了娘,快给一铭换衣服,把炕再烧热点!”

    两人七手八脚给袁一铭换了衣服,再裹上两床厚棉被,李秀娥又马不停蹄的去灶房烧热水,煮了碗姜糖水,往里头敲了个鸡蛋端到炕边喂他喝。

    袁一铭喝了两口,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滚烫,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嘴里嘟囔了句。“娘,我冷” 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等袁一谷从砖厂回来,一进院就听见屋里的动静,掀帘进来一看,见袁一铭脸烧得通红,李秀娥正拿凉毛巾给他敷额头。

    “咋回事这是?”袁一谷把手里的工具一扔,几步凑到炕边。

    “还不是你弟,逞英雄救人,跳进冰窟窿里了!”选玉芬又把白天的事儿说了一遍,临了叹口气。“刚摸了摸,烧得烫手,这可咋整?”

    袁一谷伸手摸了摸袁一铭的额头。“不行,得去叫陈大夫。”

    “陈大夫在秦家呢,向星刚救回来,还没顾上歇着。”李秀娥递过一杯热水。“先等等吧,说不定发发汗就退了。”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袁一铭烧得越来越厉害,嘴里胡话不断,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喊“水”,李秀娥守在炕边,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默默的掉眼泪。

    直到后半夜,陈大夫才从秦家过来,摸了摸袁一铭的脉,又看了看他的嗓子。“烧得扎实,是冻着了,又耗了力气,得好好养着。”说着又开了两包退烧药,交代了怎么熬,怎么吃,又嘱咐道。“要是明早还不退,就得往县里医院送。”

    李秀娥赶紧点头应下,袁一谷拿着药去灶房熬,袁玉芬则守在炕边,时不时给袁一铭擦汗。

    这一夜,袁家没敢熄灯。

    直到天蒙蒙亮,袁一铭的烧才总算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李秀娥这才靠着炕沿,打了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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