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数。
至于刘主任那边,人家看重的是他的图纸,能给点奖金已经差不多了,想让他直接安排进红星厂当正式工?袁一铭摇摇头,心里明白,这希望渺茫得很。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的网已经撒出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收获。
“恢复高考……”袁一铭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他很清楚,那扇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门,要到1977年的冬天才会轰然打开。
现在才1975年初冬,距离那个历史性的时刻,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这两年,他该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还是得在这夹缝里,为自己,为这个家,先趟出一条能走稳当的路来?
他停住脚步,看着路边供销社门口稀疏的人群,还有四周破败萧条的景象,以及家里那一张张逐渐清晰的脸。
袁一铭暗自有了合计。
“路,总得一步一步走。”他轻轻说。
“什么?”前面的铁柱仿佛没听清,歪着头转过来看他。
“没啥。”袁一铭摇摇头,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刚想跟铁柱再说点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叫嚷。
“快来人啊!有人掉泡子里啦!”
那声音拔尖,是从屯子东头那个大水塘的方向传来的,在空旷的田埂上传得老远。
铁柱眼睛一瞪,拽着袁一铭就往那边跑。“快去看看!别是哪个娃子不省心!”
袁一铭本不想凑这热闹,这年头日子苦,糟心事见多了,可架不住铁柱手劲大,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到了村口的水泡子边。
泡子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这个时间点大人基本都在上工,大多是些半大孩子和闻声赶来的老人,有几个大爷大妈还在慌乱的往四周呼救。
“淹死人啦!救命啊!”
“谁家的娃娃?快去喊大人!”
袁一铭顺着水塘看过去,冰面上破了个大窟窿,几个小子脸色煞白正急得抓耳挠腮,指着冰窟窿语无伦次。“是…是小石头……他跟二毛蛋在冰上溜跶,冰裂了他就掉下去了。”
冰窟窿周围有些碎冰在浮动,水面下黑沉沉一片,根本看不到人影。
几个老人急得直叹气。“造孽啊,这冰薄着呢,谁敢下去捞?”
“老刘头去请陈医生了,可…可这捞上来怕也……”
没人敢下水,冬天的冰水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底下深浅不知,贸然下去就是添一个。那几个小孩子已经急哭了,哭喊声嗡嗡的吵得人耳蜗疼。
袁一铭看着那翻滚着寒气的水面,又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溺水抢救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分钟!再等下去,这人怕是真的要没了。
袁一铭一把扯下身上的破棉袄甩在地上,紧接着又飞快地脱掉里面的绒衣,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铭!你干啥?!” 铁柱吓得一把抓住他胳膊。“这水太冷了,冰也薄!你可别犯傻!”
“再等就真没救了!”袁一铭甩开铁柱的手,他深吸一口冷空气,猛地一个箭步冲到冰窟窿边上,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噗通!”一声。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袁一铭。
“一铭!”岸上铁柱急切的声音有些模糊。
好冷!
那感觉,就像千万根细密的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血液似乎都辈凝固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袁一铭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水很深,脚探不到底,他憋住气,猛地扎进更深的水里,睁大眼睛摸索。
水底下光线昏暗,冰渣子顺着他的皮肤刮,他憋着气摸索了好几秒,终于摸到了一片衣服,他立刻抓住,使劲往上一提!
一个小小的身体被他拖出了水面!
“上来了!上来了!” 岸上的人爆发出惊呼。
袁一铭冻得嘴唇发紫,拼尽全力把孩子托举起来,奋力推向冰窟窿边缘,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把孩子拽了上去。
袁一铭这才哆哆嗦嗦地扒着冰缘爬上来,浑身抖个不停,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铁柱赶紧捡起地上的棉袄把他裹住,顺便上去紧紧抱住他。“你丫的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