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钱往袁玉芬手里一递。“你弟说得对,你拿着,平时买点油盐,给你弟扯点纸,都从这里头支,记着账,别乱花,娘每个月也把钱补在这里面一起。”
袁玉芬捏着那沓钱,指尖都在抖,长这么大她从没管过家里的进项。
她瞅着袁一铭,又瞅着李秀娥,小声道。“我…我记不好咋办?”
“记不好就慢慢学。” 袁一铭笑了笑。“错了也不怪你,你就拿个小本子记着,花了多少,剩了多少,明明白白的就行。”
李秀娥也点头。“就是,大胆记!回头我把家里的油盐罐子都交给你,该买了就去供销社扯,别省着,咱现在也能松快松快了。”
看着娘亲和弟弟一脸期骥的模样,袁玉芬没再推辞,只是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贴身的布兜里,又按了按,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她抬眼瞅着袁一铭,眼里带着一丝光。
“我知道了。” 她小声应着。“我一定记好账,一分都不乱花。”
袁一铭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终于松快了。
他要的不是让袁玉芬管钱,而是让她知道,一个女人也能做家里的主,也能有自己的盘算。
看时机差不多了,袁一铭又从书包里掏出那盒雪花膏,递了一盒给袁玉芬。“姐,这个给你,我听供销社的同志说,抹了这个脸就不皴了,说不定哪天就给我盼来一个姐夫呢。”
“你瞎说什么呢!”袁玉芬脸一红,作势锤了他一下。“我一个干活的抹这干啥?给娘留着吧。”
李秀娥笑着把雪花膏塞进袁玉芬手里。“我这老脸不用这些,你年轻,该擦擦,咱一铭挣了钱,还不能给我闺女买点好东西了?”
看见母女俩推辞,袁一铭把雪花膏重新按回袁玉芬手里,又从包里掏出两盒。“都有都有,我看大哥干活也没个醒事的,手都开裂了,这盒就给他,还有娘,洗完脸擦一擦,精神。”
李秀娥把雪花膏捧在手里,乐得合不拢嘴,孩子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袁玉芬也抿着嘴笑,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呢。
“对了娘,” 袁一铭想起啥。“今儿买了五花肉,咱晚上包饺子吧?酸菜猪肉馅的!”
“哎!好!” 李秀娥应着就往灶房转,只顾着说话,都忘了还有这一大堆东西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瞅着那两块肉。“这么多肉咱娘几个也吃不完,对了,隔壁你赵婶家……”
其实哪里是吃不完,就五斤肉,两斤肥的熬油,三斤五花可以分出来剁馅,袁一铭知道他妈这是记着赵婶子家的好,淳朴的家庭都是这样,即使是这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也一样,你帮我我拉你的,谁都念着谁。
“我正想说呢。” 袁一铭接话。“赵婶平时没少帮衬咱家,咱割一块肉给赵婶家送去,再拿两斤白面,让他们也尝尝鲜。”
“该的该的。” 李秀娥乐了。“还是我儿想得周到。” 她从肉上割下一大块,足有一斤多,又从面袋里舀了两斤白面,用布包了,递给袁玉芬。“玉芬,你给赵婶送去,就说是一铭孝敬的。”
袁玉芬拎着东西就往外走,结果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推让声。
李秀娥探头往外一瞧,只见赵桂花拉着袁玉芬的手往回走,手里还拎着那些东西,显然是没把东西留下。
赵桂花一进院就冻得直搓手,语气透着实在。“秀娥妹子,你家这刚宽裕点,哪能给我家这么好的东西?肉和面金贵着哩,留着给孩子补补。”
李秀娥正往灶膛里添柴,听见这话赶紧迎出来。“他婶子,你这说的啥话?平时你帮衬咱家还少?就这点东西,咋就不能收了?” 说着就往赵桂花手里塞。“快拿着,让你家老王和铁柱也解解馋。”
“可真使不得!” 赵桂花越往后躲。“现年头哪家容易,这要是收了你们的肉,我这脸往哪搁?” 两人推来搡去,肉和面愣是没递出去。
袁一铭在屋里瞧着,笑着搭话。“赵婶,要不这样,东西您就别带回去了,晚上就在这儿吃,我娘正打算包饺子呢,多双筷子的事,您带着王叔和铁柱一起来,人多也热闹。”
其实王家也是个命苦的,赵婶家只有三口人,就赵婶赵桂花,王叔王思锦,还有就是原主的发小王铁柱了,这个年代生孩子哪家不是一蜂窝的生,少的四五个,多的十几个都有。
偏他夫妻二人只有王建军也就是铁柱一个小孩,按理说就这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娃岂不是要被宠上天,可是铁柱却跟正常孩子没啥两样,是个憨厚的好孩子,而且现在都是吃大锅饭的,他家人少不说,干的活那是一点都没少,三个人的工分能顶别人家五六个,就这还不落好,村里人可没少说闲话,说什么赵桂花是个不能生养的,铁柱不是亲生的,啥都有。
这年代工作难找,袁一谷的很多杂工都是王思锦帮忙找的。
“这……” 赵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