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他们心坏了,咱好好的家,凭啥让他们祸害?你放心,” 他顿了顿,把袁一谷的脑袋掰过来和他对视,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咱家的日子,会好的,我保证。”

    袁一谷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嗓子还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没完全止住。

    灶膛里的火星熄灭了,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破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过了好一会儿,袁一谷才慢慢松开手,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哥…哥没事了,别跟娘说。”

    “嗯。” 袁一铭应了一声,黑暗中看不清大哥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重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袁一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笨拙,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闷。“真能好吗……”他不确定,

    “能。” 袁一铭倒是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摸了摸书包里那个画满了家具草图的旧本子,要是不能他岂不是白活一世了。

    因为白天的时候晚上一家人都没啥心情,随便吃了饭了就各自躺下了。

    袁一铭没点灯,摸黑上了炕梢,身旁大哥的呼吸声很沉,带着点鼻塞音,显然还没完全缓过劲儿。

    偏房的袁玉芬翻了个身,棉被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也没了动静,但空气里那股子沉闷的劲儿,压得人胸口发堵。

    李秀娥在里屋炕上翻来覆去,偶尔传出一两声极力压抑的叹息。

    这一夜,袁家的小土屋里,没一个人是睡得踏实的。

    袁一铭闭着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一想到白天那个混账舅妈的嘴脸他就窝火,还有大哥那哭唧唧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啊。

    挣钱!这事儿一天都不能再拖了!

    袁一铭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家里人都有事要忙,都早早出了门,昨天的插曲仿佛就是一场梦,没人刻意去提。

    袁一铭在锅里找了温着的糊糊,囫囵几口下肚,勉强填饱了肚子。

    今天不用上学,一周就这一天的休息日,正好去趟县里。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子冻透了的寒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缩了缩脖子。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细烟,他踩着那双破布鞋往屯外走,心里头那点盘算越来越清晰。

    靠山屯离县上不算太远,但靠两条腿走也得个把钟头。

    路上没什么人,时不时看到一些大人在秋收的田里偷偷捡粮食,之前的已经上交了,这种情况一般人也不会细管,着收获过的地里猛抠出多少粮啊?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除非你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不然也没人会去举报,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因此看到有人还是会遮遮掩掩的。

    袁一铭把冻得发麻的手揣在袖筒里,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等会儿到了家具厂该怎么说。

    原主小时候本来就是和家人住在县里分配的筒子楼的,因此对于县里的铺面啊厂子什么的还算熟悉,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地方。

    家具厂的大门挺气派的,是刷着绿漆的铁栅栏门,旁边挂着白底黑字的大木牌子。“红星木器厂”。

    门口还有个传达室,里面一个裹着老棉袄戴着栽绒帽子的老头正缩在屋里烤炉子,炉盖上还烤着两个焦黄的红薯。

    袁一铭深吸一口气,走到传达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老头抬起眼皮,隔着玻璃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点审视。“找谁?”

    “大爷,我家最近在看装修,想找找厂里管事的看看家具样子。” 袁一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又不怯。

    老头又仔细瞅了他两眼,尤其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和肩上那个簇新得有点扎眼的书包上多停留了几秒。“看家具?你是哪单位的?有介绍信吗?”

    介绍信?袁一铭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他上哪儿弄去?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腼腆和着急。“大爷,我不是单位的,我是…靠山屯秦贵叔家的亲戚,秦贵,您认识吧?就咱屯的老木匠!” 他赶紧把秦贵搬出来,在靠山屯,秦贵的手艺还是有点名气的。

    老头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回忆。“秦贵……哦,秦木匠啊,认识认识,你是他家亲戚?啥亲戚?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秦向阳,是他的侄儿。”袁一铭顺杆爬,语气带着点乡下孩子见世面的热切,至于名字嘛,秦向阳弄坏他书包他都没让那人赔呢,自己只不过是用用他名字总可以吧。

    “我叔让我来县里涨涨见识,看看咱大厂做的家具是啥样的,回头好跟他学学!他老夸咱厂的东西好!” 袁一铭故意把“大厂”和“咱厂”咬得重了点。

    老头脸上的警惕松动了些,大概是“秦贵”的名头起了作用,也可能是看袁一铭年纪不大,不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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