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昨天挨了那么一下,他没敢跟家里人说,毕竟他先前还拿砖头拍了这人,家里人给他一顿骂,就怕袁一铭带人上门讹钱呢,这囊包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见他一点都不带怕的,他气不过,但又怕这人发狠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袁一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你想干嘛?!”孙癞子梗着脖子,这眼神盯得他心里发毛。

    孙癞子倒是多虑了,袁一铭压根没管他,侧身从人缝里挤出去,哪曾想刚走两步就撞见秦向阳,那人手里抱着作业本,见他过来,脚步顿了顿,眼神在他胯间的书包上扫了一圈,没说话就走了。

    妈的!好气!

    袁一铭心里莫名窜起股火气,这人准是在心底笑话他呢,觉得他连支笔都买不起。

    等袁一铭补完作业,天都擦黑了,刚走出办公室门口就被叫住了。

    “诶,等等。”廖斌从办公桌后抬头。“我记得你家是靠山屯的吧?”

    袁一铭愣了下,其实也不是,他只算是暂住的,不过这么多年除了没地之外和屯里人也没差别了。

    “老师有什么事吗?”

    “也没啥。”廖斌突然从墙角拎出一杆铁秤。“你把这顺路给你们屯的秦大叔送去,上周借来看豆子的。”

    那秤杆磨得发亮,挂着的秤砣沉甸甸的。

    袁一铭应了声,扛起秤就往家走,压得他肩膀直往下坠,天色越来越暗,这年头也没个路灯什么的,西北风吹过路边的枯草,呜呜咽咽像有人在哭。

    他裹紧了棉袄,心里嘀咕着这廖老师也真是,知道要还秤还留他堂,早不还晚不还,偏赶这天黑了让他送秤。

    秤砣随着他的步伐“咣当咣当”撞在后腰上,像有个人拿着小锤子不停敲打他,他换了个肩膀,铁秤冰凉的触感传到耳脖子,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看了一眼四周黑黢黢的杨树林,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古怪的鸟叫。

    “怕什么,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还信这个?”袁一铭给自己打气,目光却不敢往路边的坟包瞟,前世看过的恐怖片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那些土堆里会不会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没事没事,科学社会,破除迷信...”他小声念叨,可脑子里偏不听话,净冒出村里老人讲的鬼故事,什么夜里走路被 “脏东西” 缠上,什么坟头冒绿光的…...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就在这时,身后 “咚” 一声,那沉甸甸的秤砣不知怎么晃到了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了他一下,袁一铭头发瞬间炸了起来,脑子里 “嗡” 的一声—— 这不就是被 “脏东西” 跟上了?!

    “沙沙——”恰好路边的灌木丛又好死不死的突然响动起来。

    袁一铭浑身一僵,月光惨白,照得那些坟包轮廓分明。

    “谁?!”袁一铭吞了口唾沫猛地转身,秤砣“咣当”砸在腰上,远处似乎有个黑影在移动,忽高忽低,像飘着一样。

    “沙沙沙——”声音更近了。

    秤砣又晃起来,毫无节奏地敲着他的脊梁骨,袁一铭的呼吸越来越急,冷汗浸透了衬衣,那黑影越来越近,在月光下隐约显出人形,却没有脸!!

    “鬼啊!!”他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鬼叫什么!”一声厉喝炸响在耳边。

    袁一铭踉跄着刹住脚步,秤砣掉在地上,他迟疑着回头看了眼。

    月光下,秦向阳皱着眉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晃动的马灯,灯光照出他棱角分明的脸,浓眉下那双眼睛黑亮亮的。

    “秦...秦向阳?”袁一铭声音还在发抖,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

    “大晚上的不回家,你在这嚎什么?”秦向阳弯腰捡起秤砣,他穿着村里常见的褂子,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

    袁一铭这才看清,刚才的哪是什么“鬼影”而是秦向阳手里的马灯,灯随着步伐晃动,远远看去确实吓人。

    “你他妈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蹲这里干嘛!”袁一铭气急败坏倒打一耙,伸手要拿回秤砣,指尖不小心碰到秦向阳的手背,痒痒的。

    秦向阳没说话,把马灯往他面前凑了凑,这人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嘴唇一览无余。

    秦向阳突然嗤笑一声。“怕鬼?”

    “谁怕了!”袁一铭强壮镇定。“我是...是被秤砣吓的。”

    秦向阳照了照他肩上歪歪扭扭的秤,又瞥了眼他还在发颤的腿,嘴角似乎抽了一下。“扛着秤跑?生怕鬼不知道你扛了铁家伙?”

    “要你管!” 袁一铭梗着脖子反驳,可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一点气势都没有,他想把秤扶正,手却有点抖,刚才跑得太急,这会儿胳膊都麻了。

    秦向阳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些坟包,又落回袁一铭脸上,月光给他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在脸颊上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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