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停顿都恰到好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满意的点头让他坐下。

    放学铃一响,袁一铭拎起书包就走。

    铁柱被留下值日,急得直跺脚。“你等会儿俺!俺扫完地咱一块儿...”

    话没说完就见人已经拐过走廊了。

    深秋的日头落得早,学校后墙的杨树叶子掉得精光,袁一铭正盘算着去矿上找李秀娥,却突然听见墙根底下传来嬉笑。

    “......那小寡妇指定在矿上不干净!要不凭啥给她顶岗?我爹说她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背后指不定干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一听就是孙癞子的公鸭嗓,袁一铭脚步一顿,他虽然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深知在这个年代名声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李秀娥老公矿上作业死了属于工伤,她顶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架不住眼红的,这编排来编排去的,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哎呦卧槽!”孙癞子突然怪叫一声,被突然出现的袁一铭吓得一机灵。“这不袁结巴吗?咋的,又想替你那个寡妇娘出头啊。”

    “你再说一遍。”袁一铭把书包挂在树杈上,声音却异常平静,外人听起来像是挑衅。

    墙根阴影里蹲着五六个人,秦向阳靠在最边上抽烟,闻言撩起眼皮。

    孙癞子来劲了,故意扯着嗓子。“我说你娘在矿上给你找小爹呐...”

    周围立马响起几声嘲讽的爆笑。

    他还没说完,袁一铭已经冲上去,左手揪住孙癞子棉袄领子往下一拽,右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胃部,在孙癞子虾米似的弓腰时,他顺势按住那颗长满癞疮的脑袋往膝盖上一磕!

    “啪!”的一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孙癞子已经趴在地上吐酸水了,有个穿绿胶鞋的想从背后扑上来,袁一铭头都没回,一个后踹正中对方小腿骨,趁着人踉跄时转身就是一记肘击,这一下,鼻血飞溅。

    “操!这软蛋吃错药了?”平时他们怎么戏弄这人屁都不敢崩一句,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剩下几个不敢上前,扭头喊。“秦哥。”

    秦向阳把烟头碾在墙上,军大衣下摆扫过枯草,袁一铭眉头一跳,绷紧了身体,这人比孙癞子还高半头,真要动手他讨不了好。

    谁知秦向阳只是踹了脚还在干呕的孙癞子,他打量了一眼袁一铭。“活该嘴贱。”在经过袁一铭身边时,突然伸手。

    袁一铭条件反射要挡,却发现对方只是摘下了挂在他身后树杈上的书包。

    “打架还惦记这玩意呢?”秦向阳拎着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帆布包,嘴角扯出个痞笑。“这破书包,都快看不出原来啥色儿了,你还当个宝。”

    袁一铭猛地伸手就去夺,指尖紧紧攥住书包底沿。“给我!”

    他以为这伙人又要耍什么花样,孙癞子刚被收拾,这人是想拿包撒气呢,这书包可是李秀娥一针一线补的,家里就这一个能装书的,要是被他们抢去糟践了,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秦向阳被他这突然的架势弄愣了,手还没松,就感觉一股蛮力拽过去,他下意识地也往回扯了下。

    “嗤啦 ——”

    一声脆响,帆布书包的侧缝本来就磨得快透了,经两人这么一扯,直接崩开个大口子,装在里面的课本滑了出来,那截铅笔头滚到枯草里,一下就找不着了。

    袁一铭的动作僵住了。

    秦向阳也傻了眼,他掂量着手里剩下的半截书包带子,又看了看地上摊开的课本和那个破口,喉结动了动,没料到这书包竟脆成这样,跟层窗户纸似的。

    袁一铭蹲下身,手指抚过书包崩开的裂口,上面是李秀娥补针时歪歪扭扭的线头,他眼圈一下就红了,不是想哭,是憋着火,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抬头看向秦向阳时,眼神里像淬了冰碴子。

    “你...”秦向阳愣了一下,看着这人眼尾通红,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又盯着手里半截书包带,上面还连着块洗得发白的补丁,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女人熬夜缝的,他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说句不是故意的,就见袁一铭猛地把课本拢进怀里,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他这边撞过来。

    袁一铭的肩膀狠狠撞在秦向阳胳膊上,力道不小。

    秦向阳踉跄着退了半步,袁一铭扭头就往土路那头走,怀里紧紧抱着那两本卷角的课本,背影透着股子犟劲,像头被惹急了的牛。

    秦向阳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半截书包带子,敞着的军大衣被风灌得鼓鼓囊囊的,他瞅着袁一铭越走越远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不就个破书包,至于吗。

    袁一铭快步走着,怀里的课本硌得胸口发疼,他知道这人不是故意的,可那话里的轻慢,像针扎似的。

    这些仗着家里有点势力的,从来就看不起他们这种吃顿饱饭都难的,书包破了可以再补,可那份被人踩在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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