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璟无奈道:“我已经同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的。”
许明月想到那一句“枭卫副指挥使”,怔住了,“你没有骗我。”
“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我的立场永远一致。”说着燕璟将一枚繁复精巧的令牌轻轻放在许明月的手心。
许明月注视着手中刻着“枭”的令牌,思考片刻,收回匕首,道:“暂且相信你,若你胆敢骗我,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自然。”
将话短暂说开后,许明月好歹还是放下了一丝戒备,将昨夜的经历挑拣着重要的复述。
“所以我想尽快将消息传回京都。”
燕璟:“如今,怕是不太容易。”
许明月捏紧手掌,问:“是什么意思?”
燕璟:“我们已经暴露了,这几日宅子外常有陌生面孔在游荡,想离开怕是不容易。”
许明月不由地有些急了,在屋内走来走去,“那怎么办?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正在许明月焦头烂额之际,燕拾跨进了院门,道:“许小姐,醒了吗?有人上门拜访,说是要找你。”
许明月拉开门,有些不耐烦,“醒了醒了,谁找我?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
燕拾:“是一个老乞丐,手里还拿着据说是你赠与的玉佩。我瞧着上面确有‘安顺镖局’的字样。”
“十五?他来干什么?”许明月踏出房门,问:“他人在哪?”
“在前厅。”
直到许明月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燕拾也正打算离开,就瞧见燕璟慢悠悠出现在门前。
两人都没有来得及掩住眼底的讶然。
一个是惊叹自家主子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一个是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没有离开。
燕璟耳尖已然红透了,轻咳一声,故作严肃道:“你说的老乞丐,是何人?怎会与明月认识?”
燕拾收敛表情,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回道:“回主子,属下不知。”
许明月来到前厅,一眼便看见桌旁有位衣衫褴褛的乞儿正拘谨地站着,只是紧紧地抱着手中的竹竿。
“十五!你怎么来了?”
闻言,十五立马抬头,眼中乍然放出光彩,清脆的童声激动地喊:“许小姐!”
“你怎么来找我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许小姐,你跑吧!”
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明月愣住了,问:“为什么这么说?可是出事了。”
十五的语速极快,像是倒豆子般将他知道的事都抖落出来,“潴野泽出事了,在那里的守卫一夜之间全部撤了回来。说是有一个神秘人将那里一把火烧了,后来临近凌晨又下了一场瓢泼大雨,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毁了,他们如今正在抓捕凶手,声势浩大得很,就连怀王府的兵都出动了。”
许明月:“你怎么那么肯定那个人就是我?”
十五:“昨夜你朝我打听了去潴野泽的路,之后又在吴老板处租了他养在城外的一匹马,当晚潴野泽便出事了。这一切太过巧合,师傅说过,若一切巧合太过严丝合缝,那必定是人为。”
许明月缓缓蹲下,捏住十五的脖颈,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十五:“我想帮你。”
“为什么?”
“你昨晚给我的银子足够我们好好生活很长时间了。”
许明月松开手掌,道:“你的消息很有用,但小鬼,你还小,帮不到我的,还是快走吧,莫要惹祸上身。”
许明月转身欲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等等,我可以的。”
再回头,许明月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稚嫩的脸蛋,很是清秀但由于皮肤长时间不见阳光以及被捂在密不透风的人皮面具里,右脸和额头的皮肤已经布满痤疮,且隐隐有恶化的迹象。
“你是十五?”
“对!许小姐用这张‘脸’吧,逃出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许明月看着那张被捧到自己面前的人皮面具,没有接,“这是?”
十五羞涩一笑,道:“这是师傅的脸,不对,是仿照师傅的脸做出来的假面,很逼真,绝对可以混过去的。”
这确实是一条路。
“我将这张‘脸’拿走了,你怎么办?”
十五想也未想,道:“您昨日给的银子很多,足够我做些小营生,可以照顾好师弟师妹们。当时假扮师傅也是为了能够混口饭吃,所以没关系的。”
对于十五口中的师傅,许明月大概也能猜出几分,大约是……
丐帮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团结,弱肉强食、吞并占据的把戏几乎日日都在发生,盘口中唯一一个可以撑起来的人走了,其他人的命运不难想象